西蕃王是强烈反对国师离开西蕃的,但国师一句话直接让他破防。
“我想要离开,难道大王你有什么办法阻止我吗?”
无奈,西蕃王只得同意。
马车里的胡铃耶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袍中,深深的帽檐让外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还有一日就到圣都了,不知道十年之约,她是否还记得?
黑暗中的胡铃耶眼中闪过一丝柔光,但很快就收回了思绪。
白赤烈这个小家伙,天性有些柔软,太过于善良,杀伐果断上比西蕃王可差了不少意思,没有雷霆手段要想控制住如今西蕃的疆域,只怕有点困难。
“唉~”胡铃耶轻轻叹了口气。
队伍没有进小镇,选择了镇外的一块平地安营扎寨。
刚收拾妥当,先期抵达圣都的使臣,派快马送来了消息。
白赤烈仔细看过太子周天的回谢信,也没看出啥名堂,转手递给了坐在他身后的胡铃耶。
“这大周朝的太子也真无聊,写这么一封啰嗦信。”
“你没看出来,他说的是反话吗?”
胡铃耶只瞄了一眼,就看出了信中的猫腻。
“哦?”白赤烈又重新看了一遍信,“您的意思是,这个太子和九皇子其实是对头?”
“你见过皇族子嗣之间有兄弟情深的吗?”
“那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让我们选择站队,或者利用我们打压一下九皇子。”
“国师大智!”白赤烈由衷地佩服,如此简单一份看似啥也没说的信,国师居然看出了这么多问题。
能让大周太子头疼的这个九皇子,看来有点意思,胡铃耶也不由得思考了片刻,“让人打听一下这个九皇子的情况。”
“好嘞!”
次日赶早,队伍就出发了,胡铃耶今天没有再坐马车,骑马跟在白赤烈的身后,但依然是一身黑袍,除了戴帽子,脸上也蒙了一层黑纱。
临近圣都,官道宽阔也很好走,申时三刻,差不多下午四点,就到了圣都城下。
队伍进城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一个车队出城,五十多个脚力,押着满满登登二十几辆马车的货物。
骑在马上的胡铃耶眉头一皱,厉害了,这五十多个看似不起眼的脚力,可都不是普通人,其中甚至有两个大师级的武者。
经过城门时,依稀听到两个金吾卫与守城门的军官在打哈哈。
“谢了兄弟哈,今天咱们老哥几个趁这个机会聚一聚,我们没几天也要去景州了,这袋赏钱是王爷特意交代给兄弟们喝酒的,拿着。”
“哎呦,多大点事,景王府的货,你就是不说,咱也不敢去查啊!”
“啥也不说了,晚上翠香楼等你们几位。我俩得先回去给王爷复个命。”
“成,晚上见!”
景王?那不就是九皇子么!胡铃耶心中很是好奇,回头看去,那二十几辆马车已经走远,但车轱辘留下的印子,可不浅啊。
西蕃使团到达,自有礼部派人领了他们前往“四方馆”住下。
白赤烈在自己住所旁边,专门给国师安排了一个独门小院,刚简单洗漱一番,就赶紧去见胡铃耶。
“赤烈,你按照既定流程上国书,没有重大事情,这段时间,不要来打扰我!”
“哦!”白赤烈听胡铃耶这么说有些闷闷不乐,顺手递过去一份情报。
九皇子,周戌,与安平公主周引系同胞兄妹,有绰号“废物老九”,一直以来都寂寂无闻,但自北辽开战之后,大周皇帝突然重视起他来,九皇子强力主战,并被封景王,赐婚大学士秦一鸣之女秦鸿雁为妻,不日将去往他的封地景州,据说大周皇帝还赐了景王府府兵。注:大周朝没有给皇子配府兵的规制。
另有一件奇怪之事,景王府开设了一个景玥商行,所售物品,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但生意极好。
胡铃耶仔仔细细,一字不漏的看完。
特别是其中“秦一鸣之女秦鸿雁”这一排字,她反复看了几遍。
放下情报,胡铃耶沉声且严肃地说道,“备一份厚礼,你去拜访一下这个景王,这个景王是个人物,我感觉你与他交好,会对你帮助很大。”
“那太子那边呢?”
“他不找你,你也不用管他,即便他找你,能推脱就推脱。”
白赤烈点头应允,心中虽然有疑问,但国师的话,他从来不怀疑。
“赤烈啊,你已经是太子了,以后不能太依赖我,知道吗?”
“可是,不依赖你,我都不知道相信谁?”
“额,好吧,我累了,你先去忙吧!”
“哦!您休息,我先出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把这孩子推到太子位置上,甚至以后坐上西蕃王的位置,对他而言是好还是坏?胡铃耶苦笑着摇了摇头。
白赤烈不笨,甚至非常聪明,这十年来,基本上都是胡铃耶在教导他,唯一的缺点就是依赖性太强。
胡铃耶依然还是那身黑袍,静静地坐在榻上,她在等。
夜已深,子时三刻,黑袍腾身而起,如鬼魅般飘出院子,与黑夜融为一体。
路过景王府的时候,胡铃耶感知到了府院周围居然有四五个大师级高手在暗处守卫,甚至还有一个初级宗师级高手,心中好奇心更甚,这个九皇子到底是个什么人?
这种气息的高手只可能存在于金吾卫和龙隐卫中,看来大周皇帝非常看重这个九皇子,否则不会有这种级别的看护。
不过她也没停留,继续在黑夜中潜行,直至找到了一个很大的府邸,胡铃耶转到后院,在一个墙角处,发现了几个标记。
胡铃耶顿时泪眼婆娑:你还记得,记得我们的约定!
标记是师门的暗号,只有本门派的人才能看得懂,意思大概是:有急事,去北方。
胡铃耶用脚抹掉了标记,平复了一下心情,悄然离开。
与此同时。
皇宫大内,崔劼从床上一跃而起,出了房门,只几个起落,就站在了宫墙之上。
他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前几天出现了一位大宗师,怎么今天又来了一位!”
原来崔劼也是一位达到大宗师的顶尖高手,这也不奇怪,皇帝身边哪有简单的人物。
宗师级别越高,对外界的感知力也越高。
事实上,在崔劼感知到胡铃耶的同时,胡铃耶也感知到了崔劼。
所以,如非必要,达到大宗师级别的武者之间,是很难起冲突的,本身也很难碰头,更多的是起到类似核威慑的作用。
明面上大周朝供养着两位至尊宗师,大宗师也有若干,这也是恒帝保持多年政局稳定的基石。
全天下,目前已知的至尊宗师就三人,大周朝就占了两位,北辽有一位,所以北辽敢来侵犯,也有这方面的依仗。
崔劼和胡铃耶都是大宗师,别看从大宗师到至尊宗师就一步之遥,但这一步犹如天堑一般,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逾越,这一步更多的是看机缘,而非努力就有用的。
“大宗师,难道西蕃的国师也跟来了?”崔劼得出了结论。
“白赤烈要去拜访景王的话,我也要跟去看一看。”胡铃耶一边心里想着事,一边安坐在榻上隐去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