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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车带着张旭在庄头遇到了堵截的栅栏,丁庄有几家耍了个聪明,在家门里放了个栅栏,大货车走在他们家的门口收取十元左右的养路费了,货车车主才可以随便把栅栏拿来,开过去以后栅栏继续恢复原位,理由很简单,收破烂的大车会把土路压坏了。
我下车把栅栏移动开,开车过去,然后又恢复了原样,那个负责看管大货车的孩子望了我一眼,认为我不属于大货车的行列,也就没有张口要钱。
很快我开车到了沙河桥,沙河水流的速度很快,像是刚刚泄洪的水,水势很凶猛,但异常的浑浊,周边还有很多收破烂的摞起来比沙河堆还高,像黑色的蒙古包一样,空地上还有几辆拖破烂的大货车,有一个上千斤的磅秤。
沙河西南角的电灌站里,还有几个收破烂在旁边摆了个摊子赌起了钱,这些收破烂发财的人,赌博成为了他们最能显摆自己手里有几个钱了,可以随意的消遣了,钱就是他们随意消遣的臭婊子。
“高金穗写的作文沙河在高中还得了大奖,把沙河吹得比大运河水干净百倍,我还以为沙河水多清亮,怎么比大运河水还混浊不堪。”
“沙河水以前清亮,是真的,近两年沙河受到村民排污水造成了这条河流的严重污染,现在庄子里都在办工厂,收破烂切粒子水一下雨天就从前面处理废水的汪塘里流到了河里,这条沙河不光丁庄和史窑庄收破烂的污染,而是从耿镇的上游就开始污染了,你看里面还飘起了塑料袋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现在人都爱钱,没有几个人知道惜命了。”
我和张旭说了一达通沙河污染的原因,我想,政府部门也不知道来管理一下沙河,这两年庄子里得癌症的老人不少,我想是不是沙河水污染导致,还有很多人都不想在庄子里呆,是不是受不了农村这坏境呢?
张旭捂着鼻子说:“我怎么闻到一股腐臭味。”
“是上游炼稀有金属厂里的水流到这里了,炼稀有金属厂附近人家,不少因为这个臭味都搬家了,还有不少人喝了不干净的水中毒了。”我说话的时候,开始耽误这条河流了,还有我也开始担心污染的河流会对我们这些留守在庄子里人的健康有影响,更是对大棚里的蔬菜有影响,最近蔬菜频繁生各种奇怪的病,我想是不是沙河的水源导致的呢?
“如果这条河流真的严重污染了,必须找政府抓紧治疗。”张旭认为这条河流看去的肮脏的有点让人恐怖。
“这味道我一去耿镇就会闻到,所以我一般赶集都去大槐树乡,耿镇的污染比这里更厉害百倍。”我想,如果这条河真的污染了,对于河两岸的留守村庄里的老人孩子和庄稼就是灾难性的。
“怎么没有人举报,政府不来治理呢?”张旭问我。
“可能天高皇帝远吧,我们这里是苏北通向外市的地界,这个地方成了四不管的地带吧,你没看柏油路到了我们村的东面童村,就像是小溪水断了尾巴,通往我们这里的路就成了土路,但这些污染源头是耿镇的地段,可能是两个乡镇之间的事情,这事情要管,也得苏北市来管。”我开始觉得工业化带来的排污严重污染,倒霉还是处于下游的庄稼人。
“我回城得写一篇文章发表在苏北晚报上。”张旭带着点愤怒地说。
“那太好了,报纸要让苏北领导看到了,得引起领导的高度重视农村的污染才行。”我想张旭是学财经的,分配在银行工作,如果是在报社工作就好了。
我开着农用三轮车带着张旭很快开到了史厚斤商店门口,我停下车,从车子上下来,我让张旭不用下车,我买点东西,马上就走。我买了羊肉牛肉猪蹄子猪耳朵,我听张清说这是张旭最爱吃的。
“这窝俊的小大姐谁,一看就是城里人。”史厚斤说着,向我站了站那已经看不清楚人脸的眼睛。
“这是我小姨子金穗的同学。”我说话的时候,看到史厚斤还想说一些什么,没有说出口,我带着张旭进庄了,遇见在路边扛着铁锹的佘菜花,眼皮往我农用三轮车后面瞟了一眼,我想佘菜花不瞧我就对了,要不,从她嘴里指不定冒出什么谣言来。
我开车带着张旭到了家门口,高金莲高金穗正在拉呱,我估计是说大哥大嫂吵架的事情,我和高金穗说:“你的同学来找你有事情。”
“张旭,你咋找到我们家的呢?”高金穗忙从小板凳上爬起来问。
“我做为鼠哥的顺便车来的……”张旭说着看了我一眼。
我和高金莲说:“张旭的同学来,你到菜地里多摘一些菜回来。”高金莲忙着就去了大棚地,我看着高金穗和张旭在院子里聊天,我拿了堂屋的脸盆洗了把脸。
“好长时间没见你,怪想你的,你也不进城去找我玩。”张旭责备高金穗说。
“我忙着四处找工作呢。”高金穗说话的时候,我想要不要把找为文哥的事情告诉高金穗。
“你在乡下找什么工作,要找也要进城找去。”张旭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我听说国家提倡大学生当村官,我也回来看看有没有这个机会当上村官。”高金穗说起考村官的事情,我想,你高金穗准备考村官,怎么不和家里人说呢?
“我感觉你的想法很好,现在国家提倡大学生当村官,其实我虽然分配在银行里,但我不怎么想在银行干,我还想到南方省闯荡一下?”我看着高金穗和张旭聊天,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起来了。
“你本来就是南方省财经大学毕业,这个苏北弹丸之地,待在这里容易把你困死。”我听高金穗这么说,我感觉现在比我们小不了几岁的孩子,都比我们强太多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到南方省闯荡?”张旭问高金穗。
“我没想过,你看我们的情况,我回农村当村官也是想照顾俺爸和大哥大嫂,对了,张旭你大老远的从城里来乡下找我肯定有事吧。”高金穗和张旭聊半天,终于说主题了。
“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找你玩了。”张旭没有马上说,给高金穗介绍对象的事情。
“我带你出去转转,见识一下庄稼人的生活。”高金穗说着和张旭一块走到了过道屋。
“你们不要走得太远,等下回来吃饭。”我叮嘱她们说。
“姐夫,我知道了,我们走不远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出去了。
我把院子打扫干净,把堂屋收拾了一下,高金莲也从大棚里摘了不少菜,还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高金莲问我:“你带来的那个小大姐是谁呀?”
“张清的妹妹张旭,也是高金穗高中的同学。”我说着开始忙着剥葱蒜,洗菜。
“就是那个借给我们钱的张清吧。”我感觉高金莲有点明知故问了。
“就是上次我们躲雨在她家吃饭,你还和人家一直聊天的张清。”上次回来的时候,高金莲无中生有一直说我和张清有关系,还说我们的眼神不对。
“上次端午节看龙舟比赛,我看你们两个人眼神就不对,好像你们应该是一对,你现在既然把她妹妹带来了。”高金莲挖苦我说。
“高金莲,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我一个种菜的,人家能看上我吗?”我不知道这高金莲咋的了,还吃起醋来了。
“我也就是说说,张清那么俊,还有一个生钱的门市,人家也看不上你,人家肯定找的是一个知识分子。”高金莲今天说话确实有点反常。
我不想这个话题再深入下去,我说:“高金莲,今天你做饭,还是我做饭?”
“我做饭,你先把我从干大池塘抓的两条鱼疵了。”高金莲说着开始到厨房烧水烫菜。
很快高金莲做了八爹四碗香喷喷可口的菜,高金穗和张旭还没有回来,高金莲问我:“你到城里找了为文哥没,是不是一到城里就把我妹找工作的大事忘记了。”
“我真想和你说呢?我找了为文哥了,为文哥说找教育局局长看看?”我说完,高金莲开始笑逐颜开了。
“到底还是为文哥,连局长都熟悉,这事情估计能办成了。”高金莲话刚落音,就看到了张旭和高金穗说说笑笑回来了。
饭桌子上,我们都让张旭多吃点菜,来这里都等于到了自己家一样,张旭不停夸赞说:“金莲姐做的菜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来,你姐姐咋也不过来家里玩。”高金莲说话的时候,有点皮笑肉不笑。
“我姐忙着门市的事,抽不开身,下次我们姐俩一定一块来品尝金莲姐做的美食。”张旭说话的时候,我突然感觉高金莲眼里有一股杀气。
我们装作有说有笑吃完饭,张旭和高金穗吃饭后就走了,高金莲责令我收拾碗筷,我说:“老佛爷,得令。”我迅速刷干净碗筷,陪高金莲看电视聊天,高金莲一边嗑瓜子一边问我张清的事情,我一一回答。
“好好的,张清离婚干嘛。”高金莲问这话,弄得我莫名其妙。我本来想说,人家离婚还要经过你高金莲的同意呀。
“张清的对象好赌博,日子过不下去了吧,不离婚咋办。”我认真回答高金莲的问话。高金莲又说起了高金穗的事情,让我经常都要问问为文哥事情的进展。
“知道了,知道了。”我最怕高金莲反复不停的问,问得我心烦。这时候,月光像是一层纱一样,蒙在了窗户上,我怎么也睡不着。
“你这来回转身干啥玩意,是不是想单身的小少妇张清了?”高金莲说话带着醋意故意刺激我。
“高金莲,你可别胡说八道,我担心我为文哥不一定有那么大能力,你已经和高金穗说了,如果万一办不成,高金穗会不会不高兴。”
“办成办不成,只要为文哥尽力就行,我也只能求菩萨保佑。”其实,我也一样希望高金莲找工作顺顺利利,教书也好,当村官也罢,总归,像高金莲说的,不能闲在家里。
高金莲和我聊起了要不要买手机的事情,我想高金莲看到庄子里一群在外打工都买了手机,感觉我们家也缺了个手机,一直说安装电话,嫌农村安装电话贵也没有安装。
“买那个玩意干嘛,那玩意太贵了,除了打电话方便,其他也没多大用处。”可能我看到在庄子在外打工,又买手机,又一身名牌和手表都带上了,我感觉又带手表,又拿着手机,完全是烧包行为。
“现在比我们小几岁的人,都爱拿着手机给想念的人发发短信,说说情话啥的。”高金莲说话,我感觉我们在庄子里卡大棚已经跟不上城市的节奏了,高金莲认为我们已经落伍了。
“情话在床上说多好,非要使用手机说一些肉麻话,还得月月充高昂的话费。”我和高金莲玩笑说。
“也是。”高金莲半天不说话了,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高金莲,我想学开车。”这事情我一直想和高金莲说,但没有说。
“你不是会开车吗?”高金莲疑惑的问我。
“我想学开大货车,那个需要拿驾驶证,而且有了大货车,两家的菜就不用三天两头到城里送菜了,而且现在庄子里卡大棚的人家多了,我们还可以收菜到城里批发,赚个差价。”我把自己思考很久的想法,一股脑儿和高金莲说了。
“你开大货车也不能开到家,别把沙河桥压垮了。”高金莲说到了一个大问题,就是沙河桥承重的问题。
“学了也不一定马上就开车,而且我听说,大槐树乡要重新修理沙河桥的事情,在下面准备打两根钢柱。”我也担心沙河桥承重,如果保证安全,买的大货车也只能放在高金莲的娘家了,可以用农用单轮车一车车送菜过去。
“一辆货车得多少钱。”高金莲问到了最重要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学车也就是资金的问题,我感觉这两年积攒多够一辆货车的钱了。
“大约十几万吧。”我认识差不多这个钱吧,具体多少钱我下次进城还要问下。
“你想学就学吧,学手艺比买手机强。”高金莲这么说,我想高金莲手里确实有了十几万了,一直钱都是高金莲管,高金莲存多少钱我是不管的,只是上次好像看到几张存着的钱数。
第二天早起,我把菜摘好装好车,高金穗和张旭来找我,我拉了大半车菜,把张旭送进了城。张旭说:“你们庄那么多菜,这农用三轮车虽然加长了车厢,我感觉还是太小了点。”
“我也正计划学开大货车。我也怕社会变化这么快,一不小心像农用车一样就被淘汰了。”我开玩笑说。
“这也是丛林法则。”张旭说的丛林法则我不太懂,张旭给我解释了,丛林法则是自然界里生物学方面的物竞天择和优胜劣汰规律法则,也就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我还是没有太明白张旭讲的,但我理是如果不是武松,就不要赤手空拳到景阳冈,弄不好打不死老虎,就被老虎吃了。
我和张旭一边聊天,一边说笑很快就到了张清的门市,半夜张清摸到门市里,说要取一样东西,吓了我一跳,我正在做一个梦,但感觉不是梦,特别的真实,感觉是我的另一种结局。
这个梦比诸葛亮七擒孟获还复杂,一环扣一环,比爱唱大鼓的史厚朝还能绕还能编,梦里也对我实行了阴谋诡计,阴谋阳谋。
苏北市以王阳明为代表的名家艺术展进行了三天,我像一个懂得欣赏文墨的雅仕在展览四处观看观察了三天,我贼心不死就是王阳明的那副字,为文哥说那副子叫满江红,目前已经炒作到十万元,我决定在一个午夜动手,我没有想到这个白天都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入,展览馆夜晚也看似无人看管,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会被抓住,我脑瓜子都想疼了。
我被抓住的罪名是盗窃文物罪,我想几个破字算什么文物,文物都是死后才算是文物,我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杨柳村校长杨昌中快退休了心肌梗塞倒在学校毕业典礼上是因为我造成的,我偷了小学老师抽屉里的钱。
我交代偷南菜市卖菜那个妇女大雾天早起卖菜出车祸,也是我造成的,我饿的要死昧着良心偷过她五块钱吃饭,可能影响了她的心里,骑自行车走神了。
我把李萍先在梦中做死了,因为我偷过她一百元,她为心疼一百元钱跳大运河了。我在梦中挣扎着不能让李萍死,我又把李萍做活了。李萍成了苏北市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只要是苏北市有头面儿的商贾政要没有没求过李萍办过事儿的。而且道上都称她一声萍姐,即便是贩夫走卒,乡里乡亲,也多多少少受过萍姐的一些恩惠。
但我没有去找过李萍,即使她开车找到我,要我当她的小车司机,我也没答应。我说,我大棚事业正在蒸蒸日上,说不定哪天我也会成为种菜大亨,在农产品界也会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李萍不光是开了夜总会,也做了房地产的买卖。
我又一次听了李萍讲监狱里我没有亲身体验过的生活,我想监狱是这个社会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社会是一个放大了的监狱。
有时候想,对于生活,你除了冷冷的力去拼,或许也不能少了像李萍讲述他生活那样的一声声嘶喊,这嘶喊,把我带到了地狱……
但梦似乎爱和我开玩笑,我偷到的东西在法庭上突然变了魔术,既然是一张我的人体素描,上面署名是王苗,那么我就不算是偷国家的文物了,而是以欣赏者角度拿了自己的素描画。
我被释放以后,回到史窑庄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我开始起来是大雪,而是异军突起的大棚……
张清看到我从噩梦中醒来,关心我说:“我最好去南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这做噩梦和身体有关。”
我从张清的门市开车直接到了南医院,我碰见了去南医院的黄小英,本来想上去说话,这时候看到了有个陌生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过来,我想黄小英是不是原来的对象吹了。
我突然就冒出了不进医院检查的身体的想法,直接开车回了史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