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察觉到顾白突然转变的心情。
那句“但对方若是沈公子的话,以宋二小姐对他的真心,说不定真会绣呢。”在云竹心里过了一遍,但他识相的没有说出来。心中有预感,不说为好。
“她倒有心了。”
顾白喃喃自语,声音如同蚊蝇一般细微,只有他自己能够听到。
内心被喜悦冲刷过后,留下了淡淡的悲伤。
宋筱筱马上要成亲了吗?那她成亲之后还会来如意坊找他吗?
顾白突然觉得十分烦躁,这烦躁的来源也不知从何而来,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
宋筱筱和沈淮安的婚事定在了下个月初旬。
整个宋府喜气洋洋,下人们心中也由衷的为宋筱筱高兴。因为宋筱筱即将成婚,大夫郎给他们这个月的翻了一倍。
要说谁不高兴,那就只有宋晶晶了。
宋晶晶不明白,为什么丞相当初说的好好的,要把沈淮安嫁给她。更将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却临时变卦打的她措手不及。
最让宋晶晶不解的母亲竟然来问她何时买了一个院子。她平时那般小心谨慎,居然还是被发现了。
宋晶晶想起自己那个院子里藏的人,满月身份低微,但他却心地善良。为了给死去的父亲下葬,他宁可卖掉自己给人当牛做马,就为了换取稀少的钱财来给父亲买一口棺材。
他长得又美又柔弱,当街被几个流氓地痞欺负,气红了眼眶,想要发怒却根本无人在意。
宋晶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即给了满月一笔钱用来安葬他死去的父亲。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画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满月知恩图报,每日在宋府守着她,终于寻到了机会,扑到她面前,非要以身相娶。
满月也好看,但那种好看只是小家碧玉,跟沈淮安仙气卓然的长相相比,可以说差了一个十万八千里。
但沈淮安对她要冷不冷要热不热的,成天板着一张脸,连上脸上笑容都没有。
宋晶晶总觉得自己触碰不到他。
反观满月,哭时眼眶鼻尖微红,脸上映着红霞,眼中泛着盈盈泪光,一颗泪珠挂在眼尾,要落不落。
那一副宛若受惊小白兔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看到他这副样子,宋晶晶心瞬间软了大半。
什么规矩,什么合理不合理,宋晶晶全然抛之脑后。她用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在京城一处不知名小巷买了一个院落,将人藏在了那里。
自从她要了满月之后,那日子快活快哉,满月争气,前年还给她生了一个大胖小女。
可惜她还没有成亲,没有成亲又养了外室,甚至还有了一个女儿,宋晶晶也知道,这事不太光彩,那些名门公子多少都会介意。
她目光阴冷,哪个杀千刀的?对她这么上心。天天什么事不做就盯着她,抓她的把柄。
宋晶晶眼睛转了转,心中怀疑的对象突然具象化。
一定就是宋筱筱,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又跟我比着讨沈淮安芳心。
宋晶晶越想越气,从前,自己总是处处压她一头,谁承想,这次得居然被她一直看不起的妹妹比了下去。
心中燃起的怒火无处宣泄,气的她肝脏痛,喘不过来气。
她不甘地想,这下完了,等宋筱筱完婚之后回到书院,书院那些人定会羡慕宋筱筱的。而这个被羡慕的对象本来应该是自己。
——
宋筱筱拿起一个西瓜,大口咬了下去,西瓜甫一入口,甘甜的汁水便充斥着她的口腔。她闭上眼睛,感到无比满足。
现在宋晶晶是什么心情,宋筱筱分不出时间去操心。
她只知道她若是娶了沈淮安,也是变相的得到了一些些沈丞相的助力。那她可能就不会再传信给宋晶晶,告诉后者她的真实身份。
宋晶晶不知道她其实是皇帝遗落的私女,自然不会起什么旁的心思。
可今日防住了沈丞相,难保之后不会有个李尚书告密。
思来想去这提防的心不能放下去。
宋筱筱觉得再去见一次顾白,拉拢人心要多次少量的进行。
上次送了她一个自己亲手绣的香囊,香囊虽然不好看,但也是她真心实意绣来的。
对于看过原著的宋筱筱来说,她知道顾白的头疼症。
里面包的香料掺杂了几味中药,也是以后宋晶晶为顾白求的神医给他包的药方,对于缓解顾白的头痛症十分见效。
这么上心的礼物,宋筱筱不信他没有一丝感动。
宋筱筱眸光思索。
那这次要送些什么呢?
她现在要做的是一点一点攻略顾白的心,等到未来某一日,成功策反他。
——
“公子,宋二小姐来了。”
顾白“唰”一下就站了起来,“宋筱筱来了。”
语气里的带着几分雀跃。
顾白一顿,迎着云竹探究的目光,他险些有点站不住。他轻咳一声,板着一张俊脸,佯装镇定。
“哦?她怎么来了。”顾白往前走了几步,“她不在家里忙活自己的婚事,倒空出时间来找我,也不怕她的心上人吃醋。”
“走,陪我看看那个纨绔女找我是所为何事。”
“砰、砰、砰。”
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不用想,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云竹道:“公子,我去开门。”
门扉被缓缓打开,宋筱筱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顾白眼中。
女孩身着一袭淡黄色长裙,裙子的质地柔软光滑,轻盈飘逸,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迎春花,夺人眼目。
在淡黄色长裙之上,罩着一件月白色薄纱外套,薄纱的材质轻柔透明,宛如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在身上。
外套的领口和袖口装饰着精致的蕾丝花边,细腻而优雅。一个腰带系在腰间,显出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细腰。
“顾白,好久不见。”
顾白心中呵呵。
好久不见,什么好久不见?这才仅仅过了几日,宋筱筱便这么想念我?
他视线从下往上,从女孩身上转移到她的头上。
女孩扎着垂挂髺,头上别着一只白玉嵌珠簪,这只簪子设计新颖,羊脂白玉雕刻成猫头,猫眼是嵌的上好的黑碧玺。栩栩如生,可爱至极。
“怎么不说话?是不欢迎我吗?”
“没,怎会?宋二小姐能来,我荣幸之至。”
毕竟宋筱筱出手阔绰,来一次就能花了旁的小姐几日的银钱,她来一日,顾白就能好几天不用接客,旁的因素不说,他自然是欢迎宋筱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