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沉默了,
他礼貌点头,接过大叔手里的烟,开始听大叔在烟雾缭绕中皱眉诉说自己的苦。
“我听见她跟那奸夫撒娇,还说是因为我陪她太少,她忍不住,但是她不可以说吗?我每天辛苦赚钱都是为了谁?”
“我每个月工资七千,六千五都给她,只留下五百自己买烟和平时出行用。”
陆离最后听见大叔问了一句。
“是不是女生的心思都是难猜的?”
眼前浮现林若雪的身影,他下意识摇头,却又一愣。
林若雪是天之骄女,高傲,贵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对她来说似乎都是随手可得。
她这一辈子,应该不会为什么所困扰吧。
同样,她的心思也很好猜。
非常简单——她从不会在意你的想法,不会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所以林若雪,大抵是从来没在意过他吧。
“小兄弟,你呢?你和你老婆关系怎么样?”
陆离苦笑。
他随把烟搭在右边耳朵上,双手搭在天台围栏,半倚靠着,感受迎面吹来的二十二层的风。
“不怎么样。”
“她很快……就要和我离婚了。”
大叔眼神变了变。
他轻轻拍打陆离的肩膀,眼里的忧愁散去许多,带上过来人的经验。
“凡事多坐下来沟通一下吧。”
“可能……就不会像大叔一样,发展到最后的模样呢?”
陆离从天台走下来。
大概是上了一些年纪,楼梯扶手的漆有些脱落,他无意靠上去的时候,一大片轻飘飘落下。
沉默了一会,陆离摸出手机,再给林若雪发消息。
有些暗淡的楼梯间灯光打在屏幕。
他发了一个问号,
两天页面显示——
【您也被对方拉进黑名单】
“……”
林大总裁果然是为爱出气,
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揣到兜里,陆离往办公区走,
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也没有很失望。
只要不抱不该有的希望,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在去天台之前,陆离已经顺便提交了辞呈,他不打算继续在这家公司做下去了。
辞呈很快通过,
一个星期的工作交接时间。
工作群里很热闹,陆离看了一眼,
“应陆氏集团邀约,本公司前往参加陆少爷生日晚宴。”
员工们议论纷纷,这可是上流社会的晚宴,他们也有机会去?
走到茶水间。
“陆离要辞职你们知道吗?他又惹上林氏集团了。”
“这下是彻底做不下去了,你说一样姓陆,怎么人家陆锦少爷命那么好,又有那么强的天赋,一个生日晚宴浩浩荡荡,我们这陆离同事就……”
陆离站住脚步微顿。
一个有些刺耳的声音加入。
“为什么?命不好呗,要是陆离真是什么陆少爷,也不至于惨成这样。”
孙小古依靠在墙边,右手食指上套着一个钥匙扣,微微用力,金属扣带动钥匙不断旋转。
看见有妹子抬头,他停住手,一下抓住钥匙,吹了个口哨。
这钥匙当然是他强哥的车钥匙。
说实话,要是那什么陆离真是陆家少爷,他们还不敢碰他的稿子呢,
毕竟商公子那边情况也还没有稳定,
他们哪敢添乱呀。
“他是陆家少爷的话,至少可以保住自己的东西……”
陆离的脚步继续,
面无表情经过茶水间,
那些议论的声音瞬间消失,有些人还尴尬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陆离没在意他们的讨论。
他已经不是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了,没再想去证明什么,对陆锦生日晚宴轰轰烈烈的模样也没什么不满。
他们和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东西,
自然是靠自己守护,
而不是什么虚无的身份。
林若雪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她睫毛微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嘴边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想起身,身子一阵无力,旁边的人立即发现异样,把她按在床上。
“哎呦我哩个总裁姐姐!别动别动!你就不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吗?”
叶洵苦着一张脸,
“您给大家都派了任务,把我也送走,结果自己中午不吃饭?”
“还喝了冷的牛奶?”
也是她的错。
最近林氏集团在做一个大单子,她中午瞒着整理上游公司的资料,吃饭都是匆匆对付了个饭盒,
忘记打电话问总裁有没有吃饭。
要是被别人看见他们总裁办的人,把向来气势凌人的总裁照顾成这虚弱样子……
出门都得被丢不知道多少个鸡蛋。
想到那副画面,叶洵浑身一抖。
林若雪眨了眨眼睛。
她中午没吃饭吗?
沉思了一下,林若雪不说话了。
白色灯光照在病床上,林若雪低着头,多了一丝娇弱病美人的感觉,叶洵顿时更心疼了。
“医生还说您情绪起伏大。”
“我的总裁姐姐,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微博、沈千忆、陆离,他们见面……
“哎呦呦!别想了别想了,脸又白了!”
叶洵按住林若雪的一只手腕,“那边还在打点滴呢。”
林若雪深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平复下来。
明天还有工作,她不能太过情绪用事,得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
如果想知道什么,
回去直接问陆离就是了。
“林总,商公子来看望您。”
VIP病房外,有人恭敬敲了敲门,低声道。
林若雪刚刚拿出手机。
听见声音,右手一动,吊针拉扯的微痛传遍手臂。
“不见。”
她冷声,
目前和商止,没什么好见的。
一些动静从病房外传来。
“商公子,林总说了不见您,请您回去吧……林总真说了,请您不要让我们难做。”
敲门声又响起。
这次是商止的声音。
“若雪,你怎么了?我听说你来医院了,马上就过来,你让我看看你好吗,看了我才放心。”
林若雪揉了揉眉心,
要是往常,可能被他这么一说,她真会给他开门。
但现在林若雪不知道怎么回事,并不想搭理商止。
“现在用不着你操心。”
“你先回去。”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她拿起旁边柜子上的平板,回复了几个工作,清冷的声音让敲门声终于停下。
商止垂着头,站在门外。
永远是这样,
林若雪她深情,对儿时的一点情谊念念不忘,她又无情,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自己都站在外面,苦苦请求,只为见她一面,她却怎么样都不肯松开。
“如果是陆离在外面,你会让他进去吗?”
病房里,林若雪在给陆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