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间，指纹解锁，19层大门打开。
灯还关着，3米落地窗隐隐透着楼下车水马龙的霓虹灯光。
淡淡的香气缭绕在陆离鼻尖。
“你说要问我一件事，什么事？”
林若雪想靠近陆离，眼前却又突兀出现了一道路灯下起舞的身影，她忽然就不像之前一样有勇气撩拨陆离了。
陆离已经很久没有对她表现出热情的一面。
像昨天晚上的笑容……
如果陆离心里已经有别人……
“是和我工作相关。”
陆离开了灯，从冰箱里拿出柠檬和冰块，做了两杯柠檬水，放在茶几上。
透明的玻璃杯壁，慢慢凝结出水珠，
没想到林若雪又问了这个问题，他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对上林若雪漂亮的丹凤眼，缓缓说道。
林若雪坐在他旁边，拿起另一杯柠檬水。
点点愉悦控制不住涌上心头。
她讶然，
自己在高兴？
“那今天晚上……”林若雪微微抬起下巴。
她想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但在口舌上从未输给任何人的林氏总裁，莫名觉得难以启齿。
“你刚从医院回来，好好休息。”陆离一口气喝完柠檬水，站起身，“若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
“我希望你为自己负责。”
林若雪站在自己房间配套的淋浴室内，
温热的水散发雾气，从头顶的淋浴头洒下，她扬起头，闭上眼睛，在水流的冲刷下轻轻按摩自己的头皮。
陆离变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刻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像从收到遗言之后，陆离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像在闹脾气，整个人从内而外，情绪，连带着气质，都有了巨大改变。
林若雪微微抿唇，
她关掉淋浴头，
不管陆离怎么变，最后两个月，陆离剩下的生命，都是属于她。
她又想到昨天，回家时找不到陆离，只是在他房间看见一个有些旧的行李箱。
“作为妻子……”
林若雪迟疑，
或许她当时应该帮他收拾东西？
陆离回到他自己的房间，打开白色行李箱，把从陆家带过来的东西一一放好。
他站在床边，把整个房间看了一遍，叹了口气。
再过两个月，
就得从这里搬走了。
好像从小山村离开，回到陆家之后，他就没有找到能一直属于自己的地方。
抚摸着手里的木笛，他轻轻吹响，
悦耳又俏皮的笛声回荡。
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长大吗？
来到大城市，在高大的写字楼里工作，
怎么就不开心呢？
笛子声染上淡淡忧愁，
林若雪脚步微顿，熟悉的声音……
有种陈旧的记忆被翻出来，又有所改变，让她认不出来的感觉。
她关掉水龙头，穿好衣服，打开房间，
声音戛然而止，
她走了两步，把手放在陆离房间门上，半晌没用力，
陆离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
两人之间，有种陌生的隔阂，
手收回，
或许，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打扰陆离。
一门之隔，陆离收回笛子，眼神变得坚定，
昨日之日不可留，
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两个月后就要搬走，先找找房子吧……”
……
翌日，
陆离开门，从外面回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他抹了抹头上的露水，
晨跑过后，身上灰色的运动背心浸了汗水，有些发酸。
“我希望两个月后，你决定要嫁给商止时，仔细考虑一下。”
他把一个u盘递给林若雪。
这是他晨跑的时候，顺手买的，里面是……前天咖啡厅里，他和商止的对话，
林若雪和他没仇，甚至还有恩，
商止并不是个靠谱的人，可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去的故事，发生矛盾的时候，林若雪天然便站在商止那边。
他做不到看着恩人踏入火坑，
口头上的话没有意义，
过去三年他试过直接说商止不好，但……每次最后都会变成他和林若雪的争吵，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僵硬。
正想着，
他听见一个柔软下来的声线说，
“你不用担心商止的事情。”
林若雪第一次为自己之前帮商止那么多而感到后悔。
商止是她的救命恩人，
他找上来的时候，她立即就认定了——对方会是她下半辈子的伴侣。
下半辈子的伴侣和持续三年没有感情的联姻对象，
发生矛盾时，
她当然是选伴侣。
所以过去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时，她都是商止。
陆离和商止争吵，她帮商止。
陆离有事需要找她，商止回国，她毫不犹豫丢下陆离去接商止。
依稀记得那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个七夕，陆离亲手做了晚餐，粉红色奶油蛋糕上点缀着草莓，
她已经坐下来了，
可是商止打电话过来，
雨很大，
她毫不犹豫便出了门，去接商止，还在路上顺手给商止买了花，
自己没看见身后陆离暗淡下来的眼神吗？
她看到了，
然后呢？
林若雪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
她从来没有这样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对陆离造成的伤害。
如果时间能回去，她一定会死死按住那个自己，
商止未来的伴侣又怎么样？
她的两个，
是陆离。
看着眼前一脸不在意，甚至还认真和她讨论未来和商止结婚后的事，心中酸涩更甚。
昨天晚上那杯柠檬水，
仿佛经过一夜的发酵，
让她难受不已。
这两个月，是上天让她来赔罪的吗？
“陆离，你只要过好我们最后剩下的两个月，就可以了。”
林若雪想，
自己对陆离有限又短暂的生命来说，是唯一的伴侣，
两个月……
不，不能总是提醒自己陆离剩下的生命，
应该说，
陆离剩下生命里，
全部都是属于她的。
打了一碗粥，推到陆离面前，
“吃点早餐。”
“我亲自煮的。”
伴随着她的说话声，还有一道电子音在陆离耳边响起。
【叮！银行卡到账——一百万元！】
“陆离，你说，我是不是对你太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