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真的?
何莫羽翻起白眼,差点就要摔到地上,王姐眼疾手快把他揽在怀里,右手大拇指按住他的人中。
“小副总!醒醒!不要晕啊!”
“晕了的话,我们家千忆会有黑料的!你快醒醒!”
掐了几下何莫羽的人中,感觉他恢复了一些,王姐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使劲摇晃。
“行了行了!再摇,脑浆都被你摇匀了。”
晃了晃脑袋,何莫羽站直身子,
他往后退了两步,嫌弃看了一眼王姐。
“我说王姐啊,你接住我干嘛?不如让我摔地上得了。”
王姐眉头一挑,
她在星云传娱待了十多年了,当之无愧的老员工,小副总何莫羽也算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所以并不害怕。
“你嫌弃我咯?”
“那当然!你都一把年纪了,如果是千忆接住我,可就不一样了……”
一边说着,何莫羽的眼神一边偷偷瞄着沈千忆。
沈千忆早就在两米外找了个沙发坐下,
这会小腿交叠,慢悠悠晃着,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
她心里直呼好家伙,
王姐还让自己不要得罪小副总,结果自己……
她敢这样嚣张,都是跟王姐学的!
何莫羽和王姐在一边吵着,他右手叉腰,嘴里喊着:“年轻的女孩子才那可是香香软软的,你都一把年纪了……”
由于他左手翘着,声线娇柔,说出这话也没让沈千忆觉得冒犯。
她一直都当小副总是姐妹来着,
因为小副总好几次都和她讨论哪个男明星好看……
闹了一会,三人在沙发上坐好,
“小千忆,你那些话都是真的?”
正经的谈话开始了。
沈千忆身子前倾,不再靠着沙发,一双眼睛直视两人,让人最大程度感受到她的认真。
“是,他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到什么程度?”
何莫羽眼神闪动,
“你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绯闻,在粉丝眼里是高贵如仙子一样的存在,如果传出你有喜欢的人,着实这件事情,会有损你在一些粉丝心中的形象。”
他很理智一一分析,
等说完之后,沈千忆点头,表示自己都知道。
“他是我毕生的追求。”
声线很轻很轻,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沈千忆一直记着自己的目标,她记着陆离最后的下场,孤身一人坐在三个病床中间。
那天的太阳很大,
却怎么样都照不破病房的阴霾。
他的气息很微弱,
却还是摸出手机,一字一句打下长达两千字的遗言。
周围两个病床都围满了家属,只有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病房狭窄,有家属问他能不能坐在他的床上,他强撑着笑,点头答应了,
然后,
默默下了床,走出病房,把空间让给他们,让他们可以陪伴自己的家人。
陆离自己,坐在医院的楼梯口,
慢慢的,
打完,
剩下的几百字遗言。
“草莓煎饼,从来没见过你其实挺遗憾的,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早点认识你,我们可以在夜晚的路下喝酒,喝到兴头,你会笑着站起身子,在路灯下跳起常提到的新学到的舞蹈。”
“那是一幅怎么样的画面呢?”
“我好想看到,可惜,我等不到那天了,只能在我们过往的聊天中,一点一点拼凑出你的样子,你爱笑,爱穿白色裙子,最是臭美……”
“生活里有好多的遗憾,为什么人的一辈子这么短呢?”
不祥的预感涌遍沈千忆全身,
她丢下手里正在拼凑的手工,棉质配件掉了一地,她却一点都顾不上,跌跌撞撞跑出去医院找陆离。
不会的,陆离不会有事的,
她昨天才去见过他,他还笑得很开心。
“忘记跟你说了,我发现一个女孩子有些像你,不对,应该说,很符合我对你的了解和想象,她昨天来看我了,给我带饭,还说要留下照顾我,被我拒绝了……”
她奔跑着,跑着跑着鞋子就掉了,
狠狠摔了一跤,
最爱的白色裙子沾满泥水。
“跟你说这么多,不要误会,我只是生了一场病,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等我……”
跑到医院时,抢救的警报声响起,
她独自一人站在阳光下,
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
晴空似乎响起一道霹雳,
和陆离认识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天,
他永远地走了。
“草莓煎饼,从来没见过你其实挺遗憾的,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早点认识你。
我们可以在夜晚的路下喝酒,喝到兴头,你会笑着站起身子,在路灯下跳起常提到的新学到的舞蹈……”
沈千忆恨自己,
如果她早点跟陆离坦白身份,
是不是陆离,
就,
不会有这些遗憾?
他想做的事情,
是不是,
就都可以去做?
他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她可以在背后守护他啊,为什么胆子就没有大一点呢?
她失魂落魄,麻木带走了陆离的遗体,
离开医院之前,
一个人和她擦肩而过,
是林若雪,她羡慕,嫉妒,又恨的人。
医院里响起她焦急的呼唤声,
沈千忆是故意的,故意不告诉她,陆离在她那里,活的人自己是抢不过,但现在……
眼睛有些难受,
她揉了揉,指腹一片湿润,
是今天的沙子太大了吗?
用力一眨,一颗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那种难受和后悔,是沈千忆发觉自己重新来过时,就下定决心要永远惦记的。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她坚定地告诉自己,
“他是我毕生的追求。”
三年时间,她吃尽苦头,为的就是……能有一个站在陆离身边,帮陆离实现梦想了却遗憾的机会。
……
“他就站在刚刚那个位置上,说我是舔狗,说我吹牛,说我只是像吃天鹅肉的癞蛤蟆,他指着自己的胯下说……”
陆离的眼睛没看林若雪。
“他说,如果我从他胯下转过去,也给他当一回狗,他就可以打电话去你办公室,告诉你,你老公想见你。”
这些话放在以前,
陆离是绝对不会说的。
他在日复一日对家人和爱情的渴望中,早就没有了自我。
受到委屈,他只会往嘴巴里吞,
他不会表达自己的需求,他只想扒住一切能得到的温暖。
或许张林伟说得对,
他就是一个舔狗。
不,
或许,
他连舔狗都不配称之。
有的舔狗,至少有目标,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他,
只是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
企图伸出手,抓住一切所有能抓住的东西。
但那是以前。
陆离抬起眼,黑色的瞳孔之中不见一丝悲伤,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拥有那些梦境般的记忆,
但是,
感谢记忆,
让陆离,
成为了自己。
“所以,林若雪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身份上的老公,被拦在门外,而没有身份的所谓青梅竹马的其他男人,”
“却可以毫无阻碍,进入你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