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的那都是酒精勾兑的,脑袋不疼就怪了。”谢道玉的手指又一动,搜索了一家专卖生蚝的店,买了一盒扇贝。
“谢老师还喜欢吃扇贝呢?”
这一下,齐易年又不禁重新审视起谢道玉来。
要是按他的幻想,其实谢道玉就该喝点露水过活。
逐渐地,谢道玉的清冷感碎了一地。
“不是你爱吃嘛,我就买一些。”
“谢老师的心思还真是缜密。”
“那当然。”谢道玉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两声,将手放在嘴巴前:“小孩可以犯错,男人不能,女人也不能!”
她起身,将拖鞋穿上,抱回来一个盒子。
这盒子上面是法文,齐易年虽然不认识法文,但之前却见段宵云拿出过很多次。
这玩意叫罗曼尼康帝。
谢道玉随意地将盒子中的红酒取出,又用随盒附赠的启瓶器将木塞拧出。
做完这一切的她捧着红酒瓶朝齐易年问道:“醒酒是这么醒吗?”
“你也没喝过红酒呀?”
“我又不爱喝酒,今天是为了放松才喝一点。”
谢道玉将开了瓶的红酒放在茶几上,在她的家中只有茶杯,没有酒杯,便索性拿着两个饭碗充数。
这红酒,来自罗曼尼康帝这一最早可以追溯到九世纪的著名红酒产区,承载着马纳赛一世和康帝亲王共同的荣誉;经由顶级黑皮诺酿造成的酒体,连执掌伊甘酒园的亚历山大·德·吕萨吕斯伯爵都称赞不已。
它被捧在来自红酒王国的人手中,他神情傲慢地登上飞机,一路飞到古老的东方,在一众从白酒泡大的老饕赞许的目光之中红酒被包装成盒,又被一个文雅之人所收藏。
这个文雅之人应该是个有钱人,要不然也不会舍得拿这种红酒来与谢道玉拉近关系。
最终,浸透着历史、荣誉与品质的梦幻之酒,被倒进了饭碗之中。
要是换做段宵云,可能会拿出两个水晶杯,然后倒上满满一大杯,一饮而尽。
不一会,房门被敲响。
外卖员纷至沓来。
两盒炸鸡、几盒卤味,外带着一盒蒜蓉扇贝。
谢道玉坐在齐易年旁边,拿着遥控器。
“看点什么?”
“谢老师想看点什么?”
谢道玉最终点选了一部喜洋洋与灰太狼。
迎着齐易年疑惑的目光,她出奇认真地说道:“今天休息嘛,看点能让大脑放空的作品。”
她将装着扇贝的打包盒往齐易年那边挪了挪。
“你不吃呀?”
“我不爱吃蒜泥。”
齐易年点头,拿出方便筷子,吃了一个扇贝。
确实很好吃。
谢道玉却没动筷子。
“怎么了?”
“小齐同志,你路走窄了呀。”
“嗯?”齐易年有些不解。
“哎!”谢道玉自顾自地拽出一张纸巾,掌上托着一只扇贝,将其上面的蒜泥拨到另一张纸上,一根一根地吃着粉条。
“早说嘛。”齐易年尴尬地笑了笑。
他见状,又拿出一双新的筷子,夹了一块炸鸡:“吃吧,谢老师。”
谢道玉意味深长地一笑:“这还差不多。”
她将扇贝隔着纸巾放在茶几上,又擦了擦手,用手捋着碍事的头发。
女人轻轻地咬了一口筷子上的炸鸡,那炸鸡只受到了皮外伤。
“谢老师,您能一整块都放进嘴巴里吗?”
待到谢道玉咽下一小块炸鸡,她才说道:“那多粗鲁呀。”
言罢,她又咬了一小口筷子上的炸鸡。
齐易年感觉,把红酒倒在饭碗里喝,其实更粗鲁一些。
他手都僵了,谢道玉才将一块炸鸡吃完。
在女人目光的注视下,他换回了自己的筷子。
“这么嫌弃我呀?”
“我是怕你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
齐易年没有回话,而是夹了一片藕片,扔进嘴巴里浅嚼了两下,便咽进肚子里。
他看向了盛在碗中的红酒,拿起后轻轻地品了一口。
没有什么水果与木头的芳香,只有苦涩的酸味。
他喝不惯酒。
这和段宵云有很大的干系。
他讨厌那个疯女人喝完酒后身上的酒味,顺带着,也讨厌起红酒本身来。
“少喝一点呀,你这么喝头不疼才怪。”
谢道玉在一旁担忧道。
不过一转眼,碎掉清冷外壳的女人便将一碗红酒一饮而尽。
脸不红,齐易年觉得她的心也不会太跳。
“这么能喝?!”
“我不知道,我之前也没有试过。”谢道玉又倒了一碗红酒,一边看着电视上灰太狼被打飞,一边吸着碗中的酒。
齐易年又吃了一只扇贝,只听得谢道玉说道:“喝不了就放在那吧,冰箱应该还有橙汁,你喝那个。”
“没,我就是有点喝不惯。”
“别嘴硬啦,喝不了酒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谢老师,我真不是喝不了。”
谢道玉将喝尽了的碗放下,无奈地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冰箱里还有雪碧,兑着喝应该还不错,能中和酸味。”
“早说嘛。”齐易年站起身来:“我就是怕酸,又不是喝不了。”
谢道玉笑着看着齐易年晃晃悠悠地朝冰箱走去。
她又不怕这个犟嘴的喝多了耍酒疯,喝多就喝多吧。
半碗红酒,添上了半碗雪碧。
齐易年端起碗来,豪迈地一饮而尽。
确实不酸了,有些甜丝丝的味道在里面。
“好喝嘛?”
漂亮的女人在朝他问话,齐易年倒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脑袋有些发胀。
不能喝了。
“我承认,我喝不了酒。”
“对吧?”谢道玉的目光又转向电视机,宽大的睡袍掩着她的身体。
到了这时候,齐易年就没有再嘴硬了。
他明天还得去医院呢。
电视上的动画片演了好几集,茶几上的菜也见底,红酒几乎被谢道玉一人包圆。
不过奇怪的是,谢道玉的眸子依旧透着清醒的光。
与时间一起流逝的,还有齐易年的感官。
太阳落了下去,酒精的作用也在不断挥发。
他实在抵挡不住磅礴的睡意,靠着沙发,齐易年感觉自己身边周遭的事物在不断地钝化。
直到他的脑袋碰到了什么生硬的东西后,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在自己腿上睡着了的齐易年,谢道玉依旧看着电视,嘴上说了一句:“睡吧,明天我叫你。”
她的手,不断地抚摸着齐易年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