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盛瑄的另一心腹,王陆王尚文从外地回到了王府。他给盛瑄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徽州境内的临山县马头镇居然被附近的山匪攻陷,镇内的两家大户被屠戮一空。
王陆说道,“马头镇乃是商道要镇,徽州和其他省份交易的货物,大半从马头镇经过,这次山匪的劫掠,重创马头镇,镇中富户十不存一,损失财务不计其数,如今镇中百姓绝大多数都已迁到临山县城,马头镇已名存实亡。”
盛瑄听得皱起眉头,“山匪太过于猖狂!临山县的商税所占徽州税收甚多,此地必须要夺回来,还得肃清此地的匪患。”
王陆叹息道,“官兵虽然剿过几次,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醒翁说道,“临近徽州的赣州马守备,乃是盈贵妃的娘家表侄,王爷,这是冲着你来的。”
盛瑄冷笑,锐利明亮的黑眸露出一丝嘲讽,他一摆手说道,“监视便监视,我直担心他已与山匪沉瀣一气,根本不会去剿灭山匪。”
醒翁摇摇头,他也是对如今朝廷的腐败无可奈何“怕就怕马头镇这次袭击是那马守备暗中默许,既能削弱了徽州的实力,又能得到一大笔钱财,还能在朝廷参王爷一本,说是王爷治下不利,要裁撤景王府的护卫徽州之权,这才是对王府最为不利之事。”
盛瑄和王陆两人默然不语,盛瑄手下两人都是文臣,可以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影响危害分析地头头是道,但都是嘴皮子功夫,没有办法真的上阵杀敌。
论处理内政,出谋划策,两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要两人提枪上马,上阵杀敌,那还不如在上阵前直接把两人杀了,省得连累手下的士兵一起败亡。
景王府缺少一名猛将,这是如今的重中之重。
就在三人冥思苦想的时候,咕咕一声鸽子叫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一只信鸽飞过窗楣,落到盛瑄的书桌上,鸽子脚上系着一个小纸条。
盛瑄从鸽子脚边拿出那纸条,细细展开,又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仔细对照后,叹了口气,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把纸条交给醒翁他们两人。
醒翁和王陆急忙展开纸条,凑头看了起来,等到看完也是愁容不展。
王陆捻着山羊胡,一筹莫展,“没想到那马守备已经上奏朝廷,参王爷剿匪不利,欲削减景王府的护卫之责。”
醒翁摇头,“盈贵妃一系动作好快,即使王爷百般掩饰,就藩徽州,他们也毫不放过,步步紧逼。”
盛瑄站起身,在屋内踱步两圈,然后忽然停住脚步,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不能就这样被削了防卫之责,本王就藩徽州,先就为了护卫徽州百姓,因此无论如何,都得要保住护卫之权。”
盛瑄心中下了一个重大决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本王决意,亲自率兵剿匪,誓要剿灭袭击马头镇的匪首。”
话音刚落,盛瑄立刻转头看向醒翁和尚王,却见两人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没有说话。
盛瑄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两位有何意见?”
听到景王的问话,醒翁和王陆对视一眼,醒翁叹了口气,对着盛瑄殷切的眼神,回答道,“王爷,我和尚文都不识兵事,但事情已无转圜的余地,王爷不如让我与你同行,而尚文可留在王府运筹帷幄,稳定后方。”
两人虽都不擅长兵事,但如今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醒翁为人稳重,就算此次无功,也能稳住不至于大败。
但兵家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
盛瑄倒是点点头,“醒翁此言甚为妥当,就按照这样办。”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死马当活马医吧。关键盛瑄手中实在是没有武将。
三人又一起商量了许久,才拟定了最终方案,但盛瑄可明显看出,自己的两个心腹还是信心不足,这让盛瑄不得不考虑起最坏的情况。
或许是自己太着急了,要知道目前景王府并无良将,而盈贵妃抓住自己这一点步步紧逼,如今最坏的局面不过把防卫之权让出,日后再步步经营便是。
尽管已打算如此谋划,盛瑄的心情依旧郁闷。
以前这种时候,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去书房,练字弹琴看书,排解烦闷,直到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而不会去找东姬或者荣姬中的任何一人。东姬蓉姬之流,不过是他掩饰的方式而已。
东姬和蓉姬等人不过是为了求财,求名求利,盛瑄自问已经给了她们比原本做歌姬之时,高出百倍的财物名利,也算对得起她们了。
然而现今的东姬与蓉姬,心中早生勃勃野心,她们总想着,既然一介乡绅之女都能攀升至侧妃之位,自己又怎能没有机会?
东姬与蓉姬心中炽热如火,连日来缠绵于景王盛瑄左右。特别是东姬,假意因不慎误伤虞王而愧疚不已,日日炖煮鲜美汤品,亲自前往探望景王。
盛景本来就是逢场作戏,东姬和蓉姬这么每天轮番地上,又是汤又是点心,还有女子成熟的酮体不断地靠近,言语不停地提起侧妃的位置,时间长了,盛景也没有了耐心,觉得心烦不已。
这种情况下,盛瑄想去锦绣院躲一躲,不知为什么,盛瑄一想到锦绣院,就打从心底而生身心愉悦的心情。
或许是那个傻女人给了自己太多的笑料吧,盛瑄不忿地想,自己那么追求她,却不见她对自己有任何青睐。但虽然盛瑄如此想,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锦绣院而来。
盛怀瑾坐于正殿之上,问一旁的侍女,“侧妃什么时候到?”
侍女闻言答到,“侧妃马上就到,请王爷稍待。”
盛怀谨点头,此时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赵孟荣。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盛瑄抬头,就见赵孟荣从屋外走来,一身短打劲装,面色红润,胸口起伏,似还在微微喘气。
盛瑄一时看呆了。
赵孟荣坐到盛瑄一旁座位上,这几个月她都忙得很,都差点忘了盛瑄这个人。此时仔细打量盛怀瑾,风流美男神态虽然依旧,但是脸色却露出疲惫之态。
咦,这是怎么了?被榨干了?赵孟荣不无酸意地想。就他这副操劳过度,夜夜笙歌的样子,若非他底子厚,怕不是要英年早逝。
赵孟荣想到此,难得发了善心,拿出一个茶杯,并从一旁的茶壶中倒了一杯茶水,推给盛瑄,说道,“喝茶”
盛瑄愣了愣,虽然心里非常感动,但第二涌上的想法就是这不合王府的规矩。照规矩来说,应由美人身边的贴身丫鬟以手法细细研泡,美人在一旁温声解释这茶里放的什么碧螺春,水乃是与杏花研泡的泉水等等,而后小邓子接过茶水,确认无毒后,自己再喝下,回味口中余香。
可这赵孟荣,依旧大啦啦地给他倒水喝,还是这般直爽的性子。
不过这样的性子也好。
盛瑄突然觉得心中妥帖,他接过茶杯,微微一笑,随后一饮而尽。
赵孟荣撇撇嘴,不过喝杯茶而已,这人的眼神戏过于丰富了。
放下茶杯之后,盛瑄不放心又问道,“孟荣,内务院可有怠慢?”
赵孟荣想起这段时间来,内务院的殷情备至,摇头说道,“是我指名要这些物件的,与内务院无关。”
盛瑄心中叹口气,他对于接下来要告知赵孟荣的事,有些犹豫起来,但盛瑄自己还没有发现,他心底里已经认可赵孟荣,并开始把自己的一些事托付给她。
盛瑄犹豫道,“孟荣,你可读过我大雍对于王府的规则,命妇及诰命夫人等规矩章程?”
赵孟荣点头道,“都已熟读,放心不会出错,不会让王爷为难。”
盛瑄点头,以赵孟荣的性情,绝不会说不实之言,他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孟荣果然对答如流,回答的也颇让盛瑄满意。
盛瑄心中暗自点头,从这些回答中,可以看出赵孟荣已熟记这些规矩,不会搞错,并且还能看出赵孟荣心思聪颖,并不是个无脑的莽女。
盛瑄心中对赵孟荣更喜欢了几分。
赵孟荣从盛瑄的这些问话中察觉不对,开门见山地问道“王爷可是有事?”
盛瑄叹口气,“你是我的侧妃,怎么我来看看你都不行吗?”
赵孟荣听了这话,脑海中却突然浮现那一夜的洞房花烛,脸色一红,微微低下了头。
见赵孟荣露出如此小女儿之态,盛瑄心中暗生欢喜,却又想起此行的目的,心中只能叹口气继续说道,“本王初到徽州,但徽州边境仍然有不服王法之事,本王欲亲往探查。”
赵孟荣诧异挑眉道,“徽州竟然有如此不法之徒?王爷不如带我同去,以我的武艺,应该能帮上王爷。”
盛瑄噎住,寻常女子不是该依依不舍,探问缘由,再担心体贴一番吗?算了,孟荣也非寻常女子。
但盛瑄依旧不愿让赵孟荣涉险,虽然赵孟荣确实武艺高强,但兵事乃死生之大事,不是单凭武艺高强就能化解。
盛瑄直截了当拒绝了赵孟荣的提议,“本王即将远行,这个,王府中你品阶最高,诸事当由你掌管。嗯,就是王府中的本王的姬妾,近日都有些恃宠生娇,需要敲打敲打。”
赵孟荣无语,还要我帮助你调教你的姬妾,我是什么人,妈妈桑吗?先前对他生起的一丝好感皆无。
赵孟荣淡定点头表示知道。
盛瑄说完这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妥,但到底哪里不妥,他一也是想不出,王子外出,王府内品阶最高者掌管内宅,乃是行有之事,实属平常。
盛瑄压下心中的那丝不妥,继续说道,“如此,王府之事就拜托孟荣,”盛瑄又想起对赵孟荣的承诺,柔声说道,“放心,答应孟荣的精兵等一年后一定会给。”盛瑄打算招兵之时,也顺便凑齐500名士兵给赵孟荣玩玩便是。
赵孟荣挑挑眉,本来她可以安静地看兵书,训练手下,这下好了,休闲时间都没了,于是说道,“王爷,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王爷不留点人手给我,我怎么协理王府事务?”
盛瑄点点头,说道,“邓愈!”
“奴才在,”邓愈立刻恭敬地低下头。
“待我离开后,你便听从侧妃的吩咐,协理王府内务,听明白了吗?”
邓愈再次躬身,“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