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斯你一定要好好的”
中巢的穹顶天台上,薇薇安并没有理会自己身后即将关闭的大门。厚重的隔离门发出“咔”的一声完成了闭锁,将女孩挡在了安全的世界之外。
门后,是上巢都的安宁世界,有着无数圣教军的严阵以待。
门外,则是化作血色的战场。
一份天真的憧憬,一直以来不断靠近过程中的努力、小心思,都在一句“安心”、一次短短却足够温暖的摸头,以及一个背影下得到了回应…但这却并没有丝毫地缓解薇薇安心上的疼痛。
哪怕自己的意识在遭受着冲击,像狂啸着的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她也依然坚持着,相信着那个人的回归。
两个传奇阶所形成的战场有多么恐怖?仅仅是周围逸散的灵压,就已经逼得传奇以下不得寸进。
她更清楚,在其它传奇阶赶来之前,如今那个地方只有她所心系的人,在与可能是世界上最邪恶、最强大的存在在战斗着。
战斗在一瞬间打响。无数紫红色的刀刃,将面前的一切整齐地切断,碰撞到刘累的护盾上。高强度的对抗,让周围那些并未被附魔加固的建筑一栋栋倒塌,这是即使在电视上、网络中也不曾出现过的战斗。
诚然,纯粹的紫色是灵能最初的颜色,一般圣族因为灵能的驳杂,有可能让它的颜色出现些许变化,并且减弱威力。但眼前的紫红色,却并非“驳杂”,而是灵能者强大意志扭曲灵能本质的体现。
即使不被两个传奇间的战斗直接摧毁,剧烈暴涨的灵压,也在摧毁着周围的一切。那些被灵能浸染后变得越发脆弱的建筑,已经不足以支撑它们巨大的重量。不管是什么材料,无论是金属还是石头,如今被灵能侵蚀的它们,现在只有一个共同的名称——类灵能结晶质。
这就是传奇之间的战斗吗?
与之前那一次因为对方大意、轻敌,以及选错了战场而匆匆结束的战斗不同,刘累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从明亮、整洁的都市,到破败不堪甚至被染成一片紫色的废墟,刘累对自己的力量,以及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也许,真的会有希望。”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找到更多个拥有和自己一样力量的人类觉醒者,那么或许真的可以在圣族的统治下,撕开一片属于人类的天空。
“安静。”刘累说。
他将自己的意志,延伸到周围的空间,驯服它们,让它们带上稳定。于是,周围如狂风暴雨般的进攻开始凝滞起来,变得缓慢不再之前的凌厉锋锐。
“什么?”意外与惊愕的表情在拉狄克的脸上出现。
白玉般的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面颊,好像在确认着自己脸上的表情。这是自他开始迷恋同族鲜血、叛出种族,再到被终末教团的BOSS打败之后,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有趣!有趣!”
一时间,拉狄克停下了已经全无意义的进攻,暴风雨般的战场突然重归宁静。
“终末教团,教长——血狼·拉狄克”拉狄克左手摘下礼帽,右手抚胸欠身向刘累行礼,第一次正式介绍自己。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实力上足够自己重视起来的对手。
而后,拉狄克收敛了周围所有的灵能与剩下不多的血液,更嫌不够似的,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刘累只觉得自己的手腕突然一凉,低头看去,一个同样的伤口在手腕上出现。
“我的能力——血之渴望,我可以指定一个对手,然后在自己和对方身上造成相同的伤口。”拉狄克向刘累介绍着自己的能力。
“放心吧,这一场决斗是公平的,在结束之前我们都会血流不止”
“啊好久没尝到自己血的味道了”呲溜
没有理会对面的变态,刘累立即撕开自己的衣服,捆在手腕上。但哪怕临时的绷带已经深入皮肉,但伤口却依然在向外面喷洒着液体。
刘累那种能看透短暂未来的特质,再次发挥了作用。他看到——自己被对方拖住,流干了血液而死,看到了更多在这一场战斗中以各种方式绞成了肉泥。
另一方面,未来画面的出现,也就意味着自己眼前这位“叛逆”成员与休伯特不同,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拉狄克牵引着自己与刘累流出的血液,在手中汇聚成一把镰刀,做出了进攻的宣言——
“就在我们其中一人死掉之前,打个尽兴吧!”
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来自拉狄克的巨镰的斩击深深刺入刘累的护盾。
甚至,由血与灵能高度凝结构筑的镰刀上,还不断生长出一些如血管样的分支,沿着被撕开的地方,向刘累不断逼近。
没有学过任何体术的刘累,当然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采取了最有效的抵抗方式————稳固。
被极限压缩,并赋予了稳固意志的灵能盾宛如实质,血色蔓藤立即就停了下来,仿若正在生长的树根遇到了最坚硬的岩石,再也难以深入。
刘累皱了皱眉头,现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能避免对方伤害自己,但自己一时间也难以进攻。
固化的灵能外壳,虽然抵挡了对方的攻击,但也好似将内里的空间与外部隔离起来,甚至无法在外部空间直接凝结灵能攻击对方。
他并不打算和对方比拼究竟谁的血比较多——一个人类,和对面能随时吸血的圣族拼血量,这不是找死吗?
于是——“流动。”
他降低了护盾的稳固性,转而在流动性上投入了意志。
灵能立即就做出了反馈,原本宛如实质的护盾立即恢复了自己的韧性,快速流动起来。这一时间,双方阶位上的差异,以最直观的方式显现——以“切割“著称的巨镰,反而被对方切割、吞没。
之后,刘累更直接向对方撞去。他的战术很简单——贴身抱抱,然后看着对方葬身在这看起来光滑,却疾速流动着足以消磨任何物质的的护盾中。
该说,不愧是数百年间百战百胜的叛逆高层吗,拉狄克立即就反应了过来,瞬间避开了攻击。而不会身法而只能横冲直撞的刘累,则沿着惯性撞进了周围的建筑中,在他所经过地方,留下切口整齐、光泽的大洞。
激烈的身体运动,让刘累流出了更多的血,一时间甚至出现了恍惚的征兆——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转过头来看向对方,对方却在以吸血的方式,快速恢复了状态。
“凸(艹皿艹 )”神特么公平!真特么不要脸!
“不要误会,实际上我的自尊心并不允许我直接耗死您”
“我只不过是想要以最强的进攻,向您表达来血的敬意而已”
拉狄克几乎调用了自己全身的血液,以及全部的灵能,构筑起一根凝实的巨大尖刺。
一个小小的人儿,去挥舞这样一根巨物看起来无比的滑稽,但过些而来的巨大灵压,甚至让刘累的灵能流动也收到了些许影响——这可是来自一个11阶传奇,倾尽全力的一击!
事实证明,即使是的的灵能,在燃烧到极致的时候,也会发出白色的光芒。两股灵能相在各自所持的意志之下,互撕扯着争相吞没对方,引发了巨大的湮没效应。
迄今为止,世界上还不存在“负灵能”又或者“反灵能”这种能量,相互对抗的灵能要么消耗掉其中的全部意志,化作周围的灵压,然后逐渐回归灵域。要么就——像现在这样,直接突破周围物质界与灵域之间的壁垒,在两个世界之间撕开一个大口子。
白光闪过,周围那些被灵能浸染后,成为“类灵能结晶质”的东西以无视物理碰撞规则的方式,被卷入了空间的裂隙。物质世界永远失去了这些重量,而灵域则在履行着万古不变的职责——回收世间过量的灵能,维持两个世界间的平衡。
只有灵能者依靠着肉体与灵魂之间的斥力(灵能者的肉体在物质界,灵魂在灵域),在周围强大的潮汐旋涡中幸存,避免了被吸走的命运。
而战场中的两个人,则向相反的方向,被炸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咳咳”
掀起了覆盖在身上的瓦砾,刘累从一众建筑垃圾中爬了出来。
周围的建筑残骸与其他物品斑驳不堪,抓上一把,还会像砂砾一样塌陷下去,掉落大量的碎屑。细看下,这些碎屑已经如同泡沫一样——那些被灵力侵蚀过的部分被潮汐卷到了另一个世界,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机构后,周围得物体已经变得脆弱不堪。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冲入了战场,从地上一把抄起了拉狄克。
“呦~休伯特你来了~~别管我,我就这样躺着挺好的”
如果是刘累在这里,肯定一眼就能从狄拉克的脸上找到熟悉的感觉——这是意志耗光,佛到家了。
脱离了对方的影响,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止血,刘累想冲过去给对方一个了结。
以迄今为止接触过的两个高层成员来看,这个组织好像无时无刻带着一种疯狂。他已经烦透了“叛逆”这个组织的一切——这种反人类哦不,是这种反社会的疯子还是死了的好。
“咳嗯不好意思,刘累先生。”熟悉的人影从周围建筑残骸的影子中浮现而出。
“我们的成员给您添麻烦了,请相信,这一切并不是教团的本意,而是这个蠢货擅自的行动。”
“谨以此,向您诚挚地道歉”
“Suprise!”熟悉的脱帽行礼,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彩带纷飞以及五彩烂俗的礼盒然后大片阴影卷起了两个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凸(艹皿艹 ) “你们特么神经病啊!”
没有了对手,受伤后的乏力感涌了上来。刘累用尽最后的力气,确认了脸上的伪装依然完好后,也随即闭上了眼睛~~疼死了,早晕早解脱。
“哈赤哈赤哈~~”+哎?这是怎么了?+
一片狼藉中,一个拥有不正经配色的生物,趁着空间闭合的最后裂隙钻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
+刘累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呐!+
好吵你就不能让我安静地死一会。
朱庇特之眼,神谕号堡垒,叛逆——终末教派总部。
再锋利的刀锋也划不开阴影,操影师·休伯特轻易就将血狼·拉狄克逼进了死胡同。但他并未了解对方,不是不能,而是不许。
他可以折磨对方,可以将对方打得奄奄一息,但却并不能直接杀死对方,因为严格意义上说,虽然对方有着杀死刘累的真实意图,但仍然没有越界。
“呵呵,打完了吗?打完了我可就走了。”丝毫不显悔改的嗓音传来,对方对这一点显然也有着清晰的认知。
“记住,没有下一次。”
“呵呵,谁知道呢…呲溜”舔舐着伤口,拉狄克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旁等候着的侍从们立即蜂拥而上,极尽所能地治疗着他身上的伤口。
“啊!”一个短促的惨叫声出现,又迅速消失。
这是一个侍从被他严重缺血的主上所捕食,除去一开始的惊叫外,就迅速恢复了平和——能为主上奉献自己的血液,是她的荣幸。
“…”忍住心中狂怒的杀意,休伯特不愿意再在这里多留一刻,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哈哈哈哈哈哈”拉狄克狂笑出声,他就是喜欢这样,对方明明是自己的天敌,有着轻易干掉自己的实力,却无可奈何的样子。
终末教派的行动绝非无的放矢,而是依照着严谨的语言奉命而行。他们需要一场战斗,一场与既定之人刘累的战斗,补完他身上的破绽——灵纹,并斩断圣族高层的疑虑。
只有在高烈度的对抗中,才能采集到刘累最本质的灵纹,对赖斯的灵纹数据记录进行替换。这样,刘累才能顺利通过接下来的身份核验。
另一方面,明确“赖斯”与教派间不死不休的关系,甚至成为圣族的英雄,不禁可以进一步减小刘累成为赖斯地阻力,更有助于他们后续计划的执行。
“呵呵”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拉狄克的胶囊,就剩下最后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