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愿微光与你同在。”
!!!
刘累一个激灵立即转身,他都有些PTSD了——这种在人转身之后才说出谜语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大概率会对你做出点什么。
但眼前却只剩下一个显然已经喝多了的圣族酒鬼,此刻正吐着满身的酒气,跌跌撞撞正寻找着看起来像是马桶的东西。
呕~~~
伪装、附身还是意念控制?在极其善用灵能的圣族都市里,这可能是每天都上演的、显实世界中的鬼故事。
虽然那些正常生活、过着平凡日子的圣族们,大多无法接触到这些,但在都市阴暗的角落里,不时就会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案件,在年轻一代的圣族中流传出一个又一个的都市传说。
就在刚刚,一个自称“新一代圣族的希望”的组织找上了他。希望刘累能将自己有关“生阶”的资料都给对方。
怎么可能?升阶这种高深的东西不是已经被验证过千百次,都是伪命题了吗?退一步讲哪怕真的有成果,那也是赖斯的,而不是他这个冒牌货的啊。退一万步,你又不是话术师,怎的凭空就想白嫖人家成果?
刘累发现,叛逆们给安排的这个身份真的很麻烦,无形中好像有很多人、很多事情在将他推进某个旋涡,身不由己。
叮铃铃!叮铃铃!
“老师!克里斯汀遭到袭击了!”
随着卡姆兰奇急切的声音,刘累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温柔知性的圣族女孩。前些天,这个女孩还亲自拜访了自己,为当初小礼堂中的缺席表达了歉意。
她是“赖斯”在学院时期最优秀的学生,与最得力的助手,是他最怕接触的那一类人。刘累很怕对方看出点什么来,否定“赖斯”这个身份。
再次踏入那家位于顶巢的,圣母天慧仁德医院,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陪伴在病床前。
此时薇薇安正在为自己的小心思,羞愧、后悔着。
听闻那个“对赖斯存着不好的心思”的女人住院了,薇薇安立即就穿上了“星空”赶了过来——看看罢!这可是赖斯送的!世界上唯一一件“星空”!这可是我和赖斯爱情的证明丫~
但等真到了这里之后,她就后悔了。
之前那个审视中带着羡慕,羡慕中带着嫉妒女人,这会正惨白了脸色昏迷不起。病房里,她的同伴们投来的目光此刻像刀子一般,在她身上刮来刮去。
不是欣赏,而是厌恶。
她的心思太好猜了。
“对不起!”o(╥﹏╥)o
薇薇安立即就逃出了病房,向医院的护士借了一套这里的衣服,穿着护士装重新走进房间,将已经被换下来的星空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已经决定好,要失去它了。
等到刘累来到这里,就看到身穿护士制服的薇薇安,陪伴在克里斯汀床边,两旁则是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学生了。
“老师,你救救克莉丝汀吧!”卡姆兰奇红着眼扑了过来,像看到了救世主。
一直以来,他都憧憬着自己这位美丽大方、温柔的学姐,更因为清楚对方对自己的老师存着一份怎样的心思,深深地将这份喜欢藏在心里,只敢在无人的黑夜里幻想与对方的幸福。
他并不记恨赖斯,只是依然心存幻想着,有一天学姐可以看到自己这个一直在她身边,默默陪伴、守护着她的小学弟。
“好啦好啦,你这样抓着我,我什么也干不了啊”刘累安慰道。
“我的错我的错!您快救救克莉丝汀吧!”
“卡姆,你赶紧闪开!”
“就是啊!老师都来了,你慌什么慌!”
在一众学生眼中,赖斯不仅是他们的老师、副院长,更是在研究领域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存在。在以往的生涯中,赖斯几乎仅凭一己之力,将无数个走进死胡同几乎宣告失败的课题拉了回来,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除去“尚无定论”就被官方叫停的“升阶”项目,赖斯可以说是无往不胜。
“阁下,这是克莉丝汀小姐的诊断报告”被挤在一旁的医生终于拨开人群走了上来。这是经过他们紧急会诊后,整理出的医学报告。
虽然眼前的亚利桑德尔阁下在研究领域几乎无所不能,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家的几位院长就那么差,况且“灵魂破碎”这种事他们已经处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而每一次都指向相同的结果——那就是死亡。
无论是灵域中的战斗,还是在现实中作死,都可能导致这种后果。
眼前的病患,更像是由庞大的、不受控制的灵能,在现实中突然入体,来不及整理的灵能突然沿着肉体与灵魂之间的通道涌入,瞬间撕裂了灵魂。
这种问题在那些从事高风险研究、实验的学者中“很常见”,特别是在一些更为年轻、不知敬畏的研究员身上就更常见了。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喜欢作死的人,因为这种伤害被送进来,然后再被家属们捧着盒子送出去。
递上报告后,医生静静地退到了一边,他并没有离开,而是打算看看刘累后面会干什么,甚至,他还偷偷地打开了房间里的便携式医疗影像拍摄器材,无论对方是否成功,他都能搞个大事情——
《束手无策!这种情况即使赖斯·亚利桑德尔也救不回——来自圣都顶级医院的警告!》
《OMG!千古医疗绝症被赖斯·亚利桑德尔阁下攻克!——小医生见证大奇迹!》
想来,自己也会因此而千古留名吧!
刘累放下手中的报告,将手抚上对方的额头——这里是距离灵域、灵魂最近的地方,也是通往灵域海洋的通道所在。
几乎已经失去神志的女孩显然无法阻止刘累的意志,他轻轻松松就破开了对方已经残破不堪的本体防御。
随着意志的深入,刘累也看到了对方体内、又或者说脑内的情况——乱!
圣族驳杂的灵能成分,在这一刻反噬着自己的主人。
经年累月地汲取人类灵能后,那些无法洗涤的杂质在这一刻统统活了过来,带着死者对吸血鬼们最后的怨念,争相吞噬着女孩的一切。
轻松跨过那座已经残破不堪的桥梁,刘累建立了与女孩的联结。
灵域中,原本完整的灵魂个体此刻已经分裂,被一团团不同颜色的意志所包裹着、分化着、吞噬着。
作为12阶的传奇灵能者,刘累很容易就将那些残存的意志消灭了。
种族之间的仇怨并不耽搁他救下“自己的”学生。
虽然这些喝着人血的圣族们,每一个都是潜在的凶手,但他刘累也没打算抗下所有死去人类对圣族的仇怨,见一个杀一个、见一群杀一群。
刘累恨圣族吗?恨!恨不得他将这个种族灭绝,让这些喝着人血,将人类当做牲畜的家伙统统干掉。但在面对一个单独的个体的时候,他却很难将这种仇恨落实下去。
这就和前世,那些极端分子与温和派的差异一样,极端分子真的会动手,尽可能去干掉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敌人”,而温和派们,只会消灭那些作恶的人,并在对方的意识形态中掀起变革,去将对方同化。
毕竟如果真的对所谓的“种族原罪”进行集体惩罚,杀掉其中的每一个人,这可就是真正的法西斯了。
对个体的怜悯,与对种族群体的残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温和派了。
——简单来说,刘累认同,眼前这个生于三战之后、甚至圣国建国之后,读着“圣族创造人类”伪历史的女孩,天生就带着一份原罪,但却根本忍不下心来动手——特别是在对方还掏钱送自己房子的情况下。
他也是一个普通的,有着一份温柔、甚至优柔寡断的、自私的人。
“出院吧”刘累说。
“好的好的。那边的医生,听到了吗?赶紧办一下出院手续!”
“快点快点!”
“老师,您先带着克莉丝汀走吧,”
刘累决定救下这个女孩了。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学生”,也不仅是因为对方还送了他房子。
他想起当初克莉丝汀的提议——老师,年轻人被打压的太惨了,您可以带领我们吗?
他当时还不清楚,这种所谓的打压是什么意思,更无法了解这背后的挣扎与无奈。而如今,为了逼迫他交出所谓的“升阶”资料,对方已经下手了——就从他的学生们开始!
既然敌人递来了刀子,那么刘累也不打算俯首就戮。
他不仅打算将刀子抢过来刺向对方,更将借着这个机会,让人类的觉醒者能够顺利地融入圣族社会,去救下更多革命的种子。
眼前的学生们绝对无法想象,这个在不久之后,即将带领他们掀起“反抗”与“革命”的老师,反的却是圣族千年的统治,革的是他们这个种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