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日东升,柔和照耀了整个华夏大地。
早上六点过后,来吃早餐的人逐渐热闹起来。还没到时间去上学时,华千秋暂时在店里帮忙。
“傻子,牛腩粉!”今天的张桉玉来早了。
“桉玉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华千秋从厨房里出来时,竟看到一大清早,整个早餐店,坐满了人,而且这些人显然不是本地人,其中还有一位穿着戏服。
“傻子,看哥对你多好,给你带生意来了。”张桉玉意有所指地朝这些人看了看。
“这傻子,只会煮牛腩粉,但可好吃了!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安平本地的特色牛腩粉!”张桉玉可谓是“两面三刀”,说他是傻子,却转头又对这些人满口称赞。
“哟,今天这么早?”这时,华蓉蓉从店外进来,看着张桉玉在华千秋面前絮絮叨叨,不免多看了他几眼,一是怕他对自己的哥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二是看他到底想怎样!
“哎呀,蓉蓉妹妹,我这不是想帮衬你家生意嘛,看我把人都带来了。”
“你请客?”
“废话,肯定是包在我身上!”张桉玉拍着胸口承诺。
“桉玉哥哥,你不是去当兵了吗?今天还要去吗?”华千秋扮傻问,其实是想打探他最近作为一名普通兵种,有没有进步罢了!
“废话,问这么傻的话,肯定要去的呀,放心,傻子,看在你的牛腩粉上,以后都有哥罩着你!”
华千秋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张桉玉,发现他的确是变了不少,至少没有以前那种嚣张,又特意来他这里找存在感的迷茫了。
「这是找到人生真谛了?」
“这些都是你家亲戚?”华蓉蓉讽刺地看着张桉玉,因为她在其中看到了一名身穿素白花旦戏服,盘着发髻,两条长发垂至胸前,脸上还描绘着些淡妆的人,那人看起来挺年轻的,身材高挑,穿着戏服,让人看不清,其到底是男是女?
“我哪有这样的亲戚,这是不,我阿奶下个月九十大寿,我爸提前一个星期让他们过来唱唱,提前热闹热闹!”
「这真是有钱人的世界,一个九十大寿,就提前唱戏一周了。」
“这是国家级众剧团,五十万块一晚呢!我老爹想到咱安平市的人民都是来自五湖四海,这不,天天换着唱!尽量一天一个地方剧!”
“啧啧!”华蓉蓉听了啧吧着嘴巴:“果然是首富作为!”
“这不,我都带来帮衬你了。”
“好,够义气,我说,你当兵,这条路,算是走对了。”华蓉蓉明显发现张桉玉的变化,连说话,都愿意多搭理几分了!
“是吧,哥,帅不?”张桉玉还特意往自己的头发撸了几下。
华蓉蓉撇了撇嘴,白眼一翻,进厨房去,帮忙了。
当华千秋把牛腩粉端出来,让众人都尝过后,大家纷纷竖起了大拇指。那名穿着戏服的人,也开口称赞:“的确是好吃!”
但他一开口,华千秋听出了其中异常,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是男的?”张桉玉惊讶地盯着他问,合着他到底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了。
不过对方穿着戏服,皮肤皙白,看起来也阴柔,若是不开口,的确像是一位女子!
“有什么问题吗?”他笑了笑问。
“你一个男的,整天穿着戏服?这是完全没自己了吗?”张按玉再次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似乎要从他身上再找一些特色。
唉!华千秋不清楚张桉玉脑门到底在想什么,什么叫“完全没自己了”,说的不正是当兵前的他吗?
“啊,哈哈哈!”他笑了起来,继续说:“我不但是个男的,我还是唱花旦的。”
“啥??”张桉玉完全不理解戏中角色,而华千秋等人也听得迷迷糊糊。
“花旦,你少说几句!”戏班里的一名较年长的中年人训斥了他几句。
他闻言,不再多言,低头吃着牛腩粉,但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没事,严班主,都可以说的,大家畅所欲言吧,都能说的,我阿奶大寿,肯定要开开心心的!”张桉玉估计是受到首富的指示,必须对戏班的人都恭恭敬敬的。
但严班主话一出,那人几乎不出声了。
这时,母亲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说是花旦的那人,笑眯眯地问:“刚才你说,你是花旦?”
花旦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睛,但又不敢多言,瞥了严班主一眼,微笑着点头,只“嗯”了一声。
“我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看粤剧了,尤其喜欢花旦!她们清秀美丽、灵敏乖巧,真的很吸引。现在我还记得她们是如何唱的呢!”
「这是遇上同频之人了?」华千秋难得看到母亲开心,他独自一人进入厨房忙乎了。
突然,母亲的唱腔响起:“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生回谢爹娘,我偷偷看,偷偷望,他带泪带泪暗悲伤,我半带惊惶,怕驸马惜鸾凤配,不甘殉爱伴我临泉壤。”【注:这是粤剧《帝女花》中一段词】
“好!”花旦情不自禁鼓起掌来。
其他在座的客人也纷纷鼓掌!
“妈,原来你也会唱曲啊?”华蓉蓉很开心,她是极少见到自己的母亲唱歌唱曲儿的,这些年,母亲的心思都在儿女身上了。
这时,华千秋朝店外望去,看着自己的母亲,他想起了父亲,《帝女花》是父母最喜欢唱的一首粤剧曲,他们二人平时总喜欢来个二人清唱,但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再也没唱过了。
如今难得见到同频人,又或许是这么多年过去后,孩子都长大了,她的心胸逐渐放开,终于唱出了这些年以来的第一声!
“你也来几句吧!”母亲邀请花旦开口。
“啊?”花旦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眼严班主,只见严班主点了点头。
花旦一笑,起身,嗯嗯开腔:“地老天荒情凤永配痴凰,愿与夫婿共拜相交杯举案。”【注:这是粤剧《帝女花》中一段词】。
“好!好!”华蓉蓉大声吆喝起来。
花旦答谢众人,不敢过分,又安静坐下来。
“妈,要不,我不去上学了,我也去唱戏吧!”华蓉蓉突发奇想。
“我看你还是跟着我去当兵好!”张桉玉对华蓉蓉建议。
“我看还是煮牛腩粉好!”华千秋给店中一位客人端了一碗牛腩粉出来,看了众人一眼,傻笑着说。
“别想太多,还是活在当下最好!”母亲笑意盈盈地看着两孩子!
“这位哥哥煮的牛腩粉,真好吃!”这时,花旦见华千秋出来,笑着打招呼,但看到严班主瞥了他一眼,又只好安静下来。
华千秋看在眼里,心里不明,总觉得二人之间有些别扭。
“他呀,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但煮的牛腩粉,的确无人能比!”张桉玉拍了拍华千秋的肩膀,笑呵呵地回应着花旦的话。
华千秋继续傻笑着,谁傻,谁不傻,对于他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没想到,老板娘,也会唱,我们这十天半个月,都会在安平市,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们戏班看看,我们欢迎你来指导!”严班主礼貌性地邀请。
“哎呀,不敢,不敢,我这是纯粹的爱好,不是专业的。”母亲摆了摆手。
“到时候,在八区就可以看到,我们家搭了一个很大的舞台,大家都可以来看的!”张桉玉在店里高声说道,似乎很骄傲,
“是吗?”
“那我们一定要去看了。”
“”
店内的客人呼应着张桉玉的声音。
“哥哥,你也要来看哦!”花旦对华千秋说。
“他一个傻子,看不懂的!”店内有客人嘲笑地回答。
而花旦一愣,背地里严肃地给了那人一个刀子眼,但当正面看时,他依然笑意盈然,他的一切表情都被华千秋看在眼里。
「他为什么要有这种同情心,该不会又是一个来找存在感的吧?」
「可是他的眼神,又很不同,有一种沧桑,与秦槐卿一样!」
这时,华千秋朝张桉玉看了又看。他正在扫码买单。
各人各命各不相同,且看吧!
张桉玉买完单后,带着戏班的人离开了,而花旦似乎有种说不出的舍不得一样,回头看又看,对母亲笑得很灿烂!
“傻子,给我来个牛腩粉!”
张桉玉走后,赵臻树来了,这段时间,他来得不多,每次陈国春离开后,他才会来,而他有时候干脆不来。
他给了华千秋一种,有意躲着陈国春的感觉!
「这二人绝对有故事!」华千秋沉思着。
“嘿。傻子,牛腩粉呢?”赵臻树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华千秋施施然开口:“我要上学了,让我妈给你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