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吔难难难,难舍分飞冷落,怨恨有几番,心声托负鸿与雁,嘱咐话儿莫厌烦,莫教人为你怨孤单,只怨欢情何太暂,转眼分离缘有限,我不会负情害你心灰冷,知你送君忍泪难”【这是《分飞燕》的一段词】
“好”
华千秋从厨房里往外瞧,见到花旦又开唱了,自从那晚,众人见识了花旦的唱腔后,又知道他早上喜欢来这里吃早餐,他家的早餐店生意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
“来,先润润喉,吃饱了再唱!”母亲端着一壶茶出来,让花旦先休息一下, 毕竟晚上还要继续唱,总不能让他早上就把热情唱掉了。
“大家今晚一定要来捧场啊!”花旦没有扫大家的情,客客气气地对每个人说。
众人也习惯了,并没有过分要求,毕竟晚上还有可听可看的!
“谢谢,阿姨!”
“傻孩子,客气什么,你看我家店,因为你,生意好了很多,一大清早,还有比你更早来的客人!”
母亲说的事实,之前第一位客人总是花旦,后来是客人知道他早上会来这里吃早餐,他们又或许是想近距离接触他,故,很早就在此等候他的出现了。
“如此甚好,甚好!”花旦笑呵呵地说,习惯性地伸手抓了抓前胸的两最长发,眼睛还往厨房里瞧了瞧。
华千秋见状,一笑,不过他要忙着煮牛腩粉,没有太多搭理他。
“秋啊,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哦,他不用,今天周末,他放假!”母亲拉着花旦聊家常一样,和蔼可亲。让花旦又情不自禁朝她看了又看。
“妈,你这是宝刀不老,专吸小鲜肉啊!”华蓉蓉收拾完碗筷后,趣逗母亲。
“瞧你,没大没小,没个正经!你看你妈是那种的人吗!”母亲说完,还特意要捏她耳朵了,而她快速进入厨房了。
“哥,妈打我!”
“打得好!”
华蓉蓉撇着嘴,又开心地哼着小调,走出来了。
“旦啊,你唱得真好听!”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这都是练出来的。”
其实仔细听,花旦平时说话也带有一些唱腔的声调。
“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母亲笑着,又拿了一个笼蒸饺给他吃。
花旦看了看眼前的蒸饺,又看了看母亲,接着又是眼眸瞥向华千秋与华蓉蓉,突然泪眼婆娑,忍不住唱道:“灿灿萱草花,罗生北堂下。南风吹其心,摇摇为谁吐?慈母倚门情,游子行路苦。甘旨日以疏,音问日以阻。举头望云林,愧听慧鸟语。”
华千秋忍不住望向花旦,心中满腹不解,他知道这是元代诗人王冕的《墨萱图·其一》,没想到他会以自己的表达方式,把它唱了出来。
这该是有多想念自己的母亲,才会如此真情表露?
“孩子,你辛苦了!”母亲回头看了华千秋一眼,如果不是她一直要求他藏拙,他是不是也要经历这种苦楚了?
“她还好吧?”母亲问。
花旦摇了摇头,眼眸突然失去了色彩一般,呐呐开口:“不知道,应该不太好!”
“等过完这段日子,回去看看?”
花旦摇了摇头,细细说起了往事:
当年,我年幼,约五岁,父母未知,或许已死,或许在某处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或许是无奈,又或许是故意,总之,我被抛弃了。
流落街头的我,以为也要死了,冰雪淹没了我的全身,意识逐渐模糊。
后来我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身在暖和的屋内,有可口的鸡腿,香喷喷的汤,以及热乎乎的大米饭。
还有一个比我大一点的男孩,他靠近我的脸蛋,用他温暖的双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当时那种暖和顿时传入了我冰冷的心中。
我甚至伸出双手牢牢地抓了他,我舍不得放开他,是他带给我一簇人间之光。
“你醒了?”他说道,但并不把我抓住他的双手伸回来,而是一直留我握着。
我睁开双眸,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
后来,他就成了我的哥哥,而我成了她的第二儿子。
可惜,上天弄人,我来了,他便要去了,第二年,我才六岁左右,哥哥死了。被人打死的!
“嗯嗯可怜我那哥哥儿!”花旦突然开口唱了一句伤感的歌儿,却听得母亲眼泪大把大把地掉!
都是吃人的世道啊!
哥哥被打死后,我成了她的心肝,其实即使哥哥还在,她给予我的爱,从来都不少。
“我本唱花旦,捡你时你无名,便取名花旦,从今你便是我的小花旦!”花旦似乎又听到她对他说话了。
我身上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她缝制的,我唱花旦,是她亲自教导的,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虽然不是亲生,却比亲生还亲生。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她也会给我包饺子。我最喜欢的玉米馅,总是馅多,皮薄!”
华千秋听闻,心里难过,同样的年纪,他却比他更辛酸。他一直在极力守护自己的小家,殊不知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早已没有了可回去的小家了。
这时,华蓉蓉和母亲已经开始抽泣了,眼泪情不自禁往下落。
“这一生,不知道还能不能相见!”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我们已经注定着永世不见了!”
「她到底怎么了?」华千秋很想去问问他,可是又觉得二人泛泛之交,冒昧问这种问题,总是不太好。
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必定有一段无法忘怀的记忆!
“罢了,罢了,让你们见笑了。一大清早,让你们都郁闷了。”
「确实是挺郁闷的!」华千秋腹诽!
“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愿意当你的母亲!哪怕是第三个,没有生过你,也没有养过你,但我以母亲的名义愿意与你共享我们小家的温暖!”
“啊哈哈”花旦震惊,转而又是开心:“妈!”
“欸!”
“妈!”
“欸!”
“瞧你叫得欢!是不是得喊姐了!”
“嗯,妹妹!”
“不是,应该先来后到吧,在这个家里,我是不是姐姐?”
“哥哥!”花旦完全不在乎华蓉蓉的诉求,马上又朝厨房里大声喊道。
「这是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会唱戏的弟弟了?」
或许是母亲对父亲的挂念吧,十几年了,孩子也长大了,他却不在了!
思念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或许这也是其中的一种,对吧,爸爸!你放心,我们的小家会一直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