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義:“?”
“我的意思是你居然在这里金屋藏娇!”鹿呦的语气异常兴奋。
她是不是发现了这人什么把柄,以后可以好好威胁……
云義冷眸微眯,声音不辩喜怒:“她们是傀儡。”
鹿呦点头,颇为遗憾:“哦,那没事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老太太是谁?”
两个人几乎同时问出口,空气里刹那间弥漫出诡异的尴尬。
半晌,云義轻启薄唇,声冷道:“不该问的,少问。”
鹿呦瘪了瘪唇:“挺好,那你不该打听的也少打听。”
云義犀利看她一眼:“你这是不怕我了?”
他眼神实在瘆人,鹿呦眸光一闪,不自觉地将头转到了另一边,口里却嘴硬道:
“我干嘛要怕你,你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
“是吗?”
云義唇角微扬,捏着她的下巴将她又给扳了回来,表情似笑非笑:
“本尊还以为,曾经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令你厌恶至深。”
他手上还带着血,鹿呦瞳孔微缩,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往后一仰,语气嫌弃:
“你干嘛?血赤糊拉的,就直接往我脸上蹭!”
云義:“……”
他冷着脸不说话,漆暗眸子锋而利,看得鹿呦脊背发凉。
她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想到,眼前这人可是云知还,她刚刚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鹿呦摸着鼻子,掩饰性地咳了咳,转移话题道:“你……刚才为什么不避也不躲啊?难道就不觉得痛吗?”
云義凉凉看她一眼,神色十分冷淡:“痛又如何,不痛又如何?”
鹿呦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兀自嘀咕道:“什么精神什么状态?如果觉得痛还不知道躲,那不纯纯受虐狂吗……”
她声音很低,云義却听的分明。
他眉梢一挑:“受虐狂,何意?”
“就是……”
鹿呦想了想,住了嘴。
她哪敢真的触怒这厮,她还得靠他走出这个怪地方呢。
“没什么,这儿是什么地方?怎么才能出去啊?”
“出去?”
云義倏地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狭长凤眼微微眯起,声音冷得宛若淬了冰:“你可知道,上一个闯进这里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说着伸手摩挲上了鹿呦纤长细弱的脖颈,冰冷的触感带起一片战栗,像是在抚弄上好的玉器,含着狎戏之意。
鹿呦汗毛乍现,下意识想跑,脚底却像是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她咬牙:“你又对我用了禁锢术!”
云義却仿佛没听到:“我猜你应该不想知道……”
手指捏住了气管,微微用力,窒息感瞬间传来。
俊美如仙的青年,看着她,眼睫微垂,墨色的眼底泛着散漫的幽冷,“你说我是该杀了你呢?还是杀了你呢?”
脑子陡然清醒,鹿呦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声音嘶哑:“那些阵法都是你布置的…幻妖也是你放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别人闯进来?”
云義勾了勾唇,手指微松,语气不置可否:“也许?”
看来她猜对了……
可是这人布了这么大一个迷魂阵,把一个老太太藏在与世隔绝的旮旯里,他是想干嘛?
有事没事体会一下被凌虐的快感?
自己前世居然一点察觉也没有?
这个人藏的够深啊!
“等等!”
眼看他的手指又要收紧,鹿呦慌忙开口:“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你的事情,我不会过问也不会说出去。只要你放了我,咱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就只当你是我师叔,你也只当我是个普通弟子,行不行?”
他挑眉:“师叔?”
鹿呦抿了抿唇,眼神真诚:“那不然我认你做义父,你认我做义子,父子之间,总不存在背叛一说,对吧?”
云義:“……”
见他没说话,鹿呦泄气道:“实在不行,你出手把我的记忆封了,这样我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云義收回手,垂眸淡笑,邪气莫名:“你这倒是提醒了本尊,你既是不肯说,直接搜魂也是一样的。”
鹿呦怒得不行:“你丧心病狂啊!搜了魂我不就成傻子了吗?”
云義眼尾一挑:“有何不可?”
“你!”
这人总有本事把她气吐血。
夭寿,她刚才就应该让那个老太婆把他给捅死才对,她是吃饱了撑的吗,居然还冲过去救他?要不是看在他前世救过她的份上!
鹿呦忍了又忍,然后——
挤出了两滴晶莹的鳄鱼泪,可怜兮兮地抱住了他的腰,哽咽道:“我错了嘛,你能不能不要杀我,呜呜,人家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上次她就发现了,这厮好像还挺吃这套。
云義果然全身一僵。
鹿呦继续哭道:“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你相信我,呜呜,我发誓……”
额头青筋一跳,云義拎着她的脖领提了起来,神色难得一见的无语:“谁教你这些的?”
“伦家是真心的,保证乖乖守口如瓶……”
“你拿这些魑魅伎俩,来对付我?”云義冷着眉眼,嗤笑一声。
见被戳破,鹿呦也只能收起这低的没品的媚术,郁闷不已道:“那我要怎么办?打又打不过你,说又说不过你,横竖都是你说了算,如今你想杀我灭口,还不许我为自己求个情?”
少女瘪着唇,微微仰头,清澈透亮的乌眸里还挂着湿漉漉的润光,映着雪白的肤色,像是刚下过雨被打湿的琼枝,不堪一折。
心底的坚冰好似倏然地裂了条缝,有种奇异的感觉缓缓蔓延开来。
他看了她良久,语气竟是有些无奈:“算了,我送你出去。”
他说着,手一松,将禁锢解开。
可这一下实在突然,鹿呦毫无准备,身体一个趔趄后,受伤的脚心杵在地上,爆发出尖锐疼痛。
眼泪瞬间滚出眼眶,她‘嗷’地惨叫一声,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吗?”
云義蹙了蹙眉:“你的脚怎么了?”
鹿呦疼地躬起了身,扶着他的手臂冷汗直流,下意识骂道:“你个瘪犊…”
又立刻止了声,改口道,“进来的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穿了。”
云義微一挑眉,沉着脸蹲下身抬起她的脚,解开了上面缠着的纱布。
只见脚背上鲜血淋漓,肉皮翻起,看着十分可怖,他皱着眉,语气微讽:“你可真能耐啊,不过是我儿时做的陷阱也能一踩一个准。”
鹿呦被他抓着脚踝,心里怪异又震惊:“你干什么?”
“别动,”云義声音微肃,“竹尖上抹了毒,你若还想要你这只脚,就老实待着。”
他替她清理了伤口,又掏出一瓶药粉撒在上面,最后再用干净的纱布裹好,手法实在算得上轻柔。
鹿呦却感觉别扭的不行,这人刚刚还要打要杀的,这会儿又这么关心她,怕不是人格分裂吧?
也是,前世就感觉他有点这个倾向……
处理好伤口,他甚至自然地捡起旁边的绣鞋轻柔地给她套了上去,动作熟稔的像是曾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只是刚刚做完这一切,他就愣住了。
他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居然会给一个陌生女子包扎伤口还穿鞋?
心中生出一股愠怒,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鹿呦。
鹿呦又是惨嚎一声。
靠靠靠,她就说这人指定有什么毛病!
眼见她要摔倒,他又皱了皱眉,下意识将人拉过来揽进了自己怀里。
少女清甜的馨香扑面而来,他身体一僵,只感觉无限诡异。
顿了顿,他抿着唇,将她打横抱起,声线冷硬:“我送你回去。”
连着受到两次伤害,鹿呦这会儿疼得厉害,都没有力气跟他争辩了,只虚虚扯了扯他的衣襟。
“我给我师父发了信号,你将我送出去即可。”
云義忽然盯着她的脸,声音幽幽:“我在后山放了蔽灵石,你的信号应当是没发出去。”
鹿呦心累地闭上了眼。
难怪,她说长泽风怎么半天不来,自己也使不上灵力。
“还有一件事……”
鹿呦这次扯的是他的长发,谁叫他的头发实在太长,手感又太好,垂下来刚好戳在她的脖子上,弄得她怪痒的:
“我师兄不知道是不是还困在林子里,你先带我去找他。”
“他能有什么事?”
青年眼神微冷,手心翻动,一道紫色灵力顷刻挥出,撕开了一道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