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刺史府。
“你来了,坐吧。”病榻之上,陶谦微微抬眼,看向陶应。
“父亲,我来了。”陶应立刻跪下,向陶谦行礼。
“嗯。”陶谦沉默一阵,随后幽幽地开口说道:“我已经感觉到了,就这几天了。”
陶应听了,心中也不由的有些伤感。
“别学你大哥,做这种小女儿态,你与他不一样,你有兵有将,将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容纳你。”
陶应听了,急忙收起自己悲伤的表情,严肃地听着陶谦讲话
“听我说,在我下葬之后,守完七天孝,立刻回广陵去。”
“徐州刺史之位,我是不能给你了,我这些年,以强军压制各个世家,他们早已不满,而曹豹,笮融这两条狗,我这些年喂他们喂的太饱,居然让他们生出了其他的心思。咳咳咳,你如今接手徐州,是没有办法稳住这些人的。”陶谦咳嗽一阵说道。
陶应急忙上前,想要照看。
陶谦摆摆手,示意陶应不要动,继续说道。
“从半年前,我就在暗中替刘备造势了,我想,现在这些徐州世家们,恐怕早就决定好要推举刘备做下一任徐州刺史了。”
陶应一听,明白历史还是照着原有的规矩在运行,漠然无语。
“你不要觉得是我老糊涂了,现在的徐州,就是一个火坑,谁坐上去都坐不稳,你懂吗?”陶谦突然严厉地说道。
“儿子明白。”陶应立刻低头说道。
“刘备这个人,至少是个忠名声的人,有他在,其他人就没有办法对你们明着下手。眼珠那边,曹操已经快要击败吕布了,一旦他击败吕布,修养一阵,就会重新攻打徐州,刘备和他的两个兄弟,战力不错,至少能跟曹操耗一耗。”
陶谦缓上一阵,继续说道:”应儿,你知道接下来,你该向何处发展吗?”
陶应摇了摇头,他原本的打算是继续在徐州发展,但如今他一时间没了方向。
“去扬州,如今天下各州,大多有主,只有凉州,青州,扬州,纷乱不堪。
凉州太远,不谈。青州每一股势力的背后,都是袁绍,公孙瓒这样的强大势力,一个不慎,很有可能被撕成碎片,再说,青州离广陵也太远了,泰山又是臧霸的势力范围,如今我也很难控制他了。”
“只有扬州,如今的扬州,名义上是刘繇为刺史,但实际上虎牙交错,诸葛玄与朱皓争斗之事,就是一个案例。”
“扬州势力纷乱,有袁术安插的人,有刘表安插的人,有纯粹的汉朝官员,还有严白虎这样的贼寇势力和山越这样的蛮族势力。最关键的是,王朗可是在会稽当着太守呢。”
陶应听了,瞬间豁然开朗。
“行了,你下去吧,我得要休息一会了。”陶谦挥了挥手,让陶应出去。
陶应退出房间,他的大哥陶商已经在门外等候。
“弟弟,医生已经说了,父亲明天恐怕就会……”说着,陶商沉默起来。
“嗯,我明白。”
“明白就好,父亲让我监督你七天守孝期满了之后,立刻返回广陵。”陶商淡淡地说道。
“如今陶家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了,记得当初父亲讲过的申生重耳之事吗?重耳在外而存,成就一代霸业,申生在内,恪守君子之道而亡。如今,我为申生,请贤弟不要满足于做一个霸主,要做,就做能够拯救天下万民之人。”陶商继续平淡地说道,却让陶应感到莫名的激动。
陶应不发一言,躬身向陶商行了一礼,随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陶谦果然去世了。
糜竺拿出陶谦的遗言,推举刘备,做了新任徐州刺史。
张昭,赵昱,陈登等人纷纷为陶谦写悼文纪念。
陶应与陶商披麻戴孝,替陶谦守灵。
七天后。
“大哥,我走了。”城门口,陶应对着陶商行了一礼,随后上了马。
“嗯,你慢走,沿途需要多加小心。”陶商也吩咐道。
陶应与众人上了马,离开了下邳。
此刻,下邳城中,陈家。
“父亲,陶应回广陵去了,我们要不要……”陈登正跪坐在他的父亲陈珪面前说道。
“胡言乱语,你现在杀他,那玄德公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推举的人,名声上不能有问题。”
“是,父亲,是我考虑不周了。”
“陶应和陶谦是聪明人,他们暂时不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要解决的关键,是各地的太守和陶谦手下的那些军头们。”陈珪淡淡说道。
“如今曹豹已经明面上归顺我们,臧霸那边,他想要琅琊郡。笮融已经带兵离开。”陈登恭恭敬敬地对着陈珪说道。
“曹豹无能之辈,不足为虑,笮融小人也,正好可以利用他消灭那些不听话的太守。臧霸这家伙,胃口真不小,不过他兵强将广,只能先答应他了。”陈珪吩咐道。
“好的,父亲,我马上去和其他家族通气。”
陈登正准备出门,陈珪叫住他说道:
“这件事,先和糜家商议一下。”
“父亲,我们陈家,什么时候需要与糜家商议了。”陈登不解地说道。
“听说糜家在刘备一上任就赠送了上亿贯钱的物资给他,据说还想要把糜家小妹嫁给刘备,如今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大有取代我们陈家成为第一世家的趋势。”
“那……”陈登正准备说话,陈珪就打断他说道:“所以我们要隐忍。他喜欢出风头,就让他出去,他和刘备这样深度绑定,要是刘备败了,他家的财富,地位也就会烟消云散,但我们陈家不同。要记住,我们不要在意一朝一夕的得失,无论是谁,想坐稳徐州之主的位置,没有我们陈家帮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们没必要与任何徐州主事之人牵扯太深,刘备也好,陶应也好,曹操也好,合作可以,但没必要鼎力相助。”
“明白了,父亲。”陈登也恍然大悟,便走出门去,向糜家赶去了。
与此同时,糜家。
“小妹,嫁给刘备,我们就可以成为徐州第一世家,你为什么不同意呢。”糜芳对着糜贞,正喋喋不休地劝说道。
“二哥,嫁给谁,我并不是很在意,只是,你想过这笔投资的风险吗?我们糜家出钱就行了,何必与刘备深度绑定呢。”
“小妹,我们和陈家这种在徐州盘踞多年的世家不一样,我们只有钱,不赌一把,我们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世家。”糜竺也劝说道。
糜贞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看好刘备,相比较之下,我更看好陶应。”
“什么?陶应?连他爹都没把位子留给他,你居然看好他,你是不是糊涂了!”糜芳立刻嚷嚷道。
糜贞摇了摇头,说道:“二哥,你只看到了表面,没有看到内里。”
“徐州如今就是一滩浑水,各个势力都在浑水摸鱼。在这种情况下,徐州刺史就会成为各家争斗的目标。”
“而陶谦的这个安排,就是在等这摊浑水沉淀下来,变清了之后,趁着大家精疲力尽,让陶应将徐州这条大鱼抢过来。”
“胡说,水清了之后,那刘备都坐稳了,陶应还怎么抢,他以什么名义来抢,打仗,可是要师出有名的!”糜芳还是固执地说道。
“你别忘了,陶商还留在下邳,万一他死了,名义不就来了。”糜贞幽幽地说道。
糜竺听了这话,陷入沉思之中,糜芳正准备再说些什么,这时,管家前来汇报说:“家主大人,陈登大人前来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