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媛,往日骊昭仪有什么好事都不忘叫上您,为何这次江南巡游不带上您一起?”
“你这话说的,能不能去江南又不是骊妹妹说的算的。”
“但是若骊昭仪向皇上说上一嘴,皇上肯定会同意的。”
崔良媛狐疑地看着怜舟,“你什么意思?”
怜舟解释道:“没什么,奴婢只是替您委屈罢了。”
“你倒是和安昭仪一样自作多情,骊妹妹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我,替我委屈更是实在不必。”
怜舟的脸被怼的一阵红一阵白。
“是,奴婢错了。”
“老话说斗米恩升米仇,怜舟你的心思就错了,这几日你就去在殿外伺候吧,好好清清心。”
“良媛,您别赶奴婢,奴婢知道错了,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
毕竟是相处了一年的人,崔良媛给了她一个机会。
“你是真知道错了吗?”
“知……知道了,奴婢不该嚼骊昭仪的舌根子,也不该妄自揣测主子的心思。”
崔良媛叹了一口气,怜舟还是没能明白自己错在哪儿。
“奴婢也只是心疼您,怕您错付一片真心。”
怜舟觉得崔良媛对骊珠真心相待,江南巡游的事,只要骊珠向皇上稍稍一提,根本不是问题。
先帝巡游江南的时候,后宫至少有一半的妃嫔都能一起去。
怜舟甚至觉得是骊珠故意叫皇上谁也不带。
“其实江南巡游之事骊昭仪早已经向我漏过口风,是皇上坚决只带她一人的。”
怜舟愣住,崔良媛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啊。
原来是她小人之心了。
崔良媛不再心软,叫怜舟出去了。
这边,安昭仪又走访了孙充仪的毓秀殿和李婉仪的清凉殿,无一不是碰了一鼻子的灰。
真是奇了怪了,四人又不是亲姐妹,却怎么挑拨也挑拨不动。
这合理吗?
她没进宫之前都跟一屋子庶妹堂妹斗成鸡眼了,安昭仪想不通,人与人之间真的能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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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寿宫,太后皱着眉看随行名册。
这上面没有她。
她是太后,与天子同尊,也不必出现在这名册上。
所以这次巡游,皇上到底带不带着她这个太后呢?
太后身边的蓝姑姑看出了她的心思,问道:“娘娘也想去江南?”
太后自嘲道:“之前不出宫也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上次去了温泉庄,这心啊就野了,只要不是皇宫,哪儿都想出去转转。”
蓝姑姑伺候了太后几十年,两人的情分早已超出了寻常的主仆,所以说话也大胆许多。
“娘娘这话说的不对,想出去玩儿乃是人之常情,您憋在这皇宫几十年已经够苦了。”
太后怅然,“是啊,这皇宫太憋闷了,快把我憋死了。”
蓝姑姑心疼地轻拍太后的背。
“阿蓝,说句不知好歹的话,先帝还在的时候,我做嫔妃不高兴,做皇后也不高兴,如今做了太后,也没高兴到哪儿去,唯一少有的高兴的时候,就是给你们治病了,我真喜欢给人治病啊。”
蓝姑姑自然知道,太后在为他们这些宫人把脉、开药的时候,那认真沉着的模样是与众不同的。
太后日日钻研医术,拿着慈寿宫中仅有的三十人的脉案来来回回的看,甚至有暗疾的,都被一点一点的治好了。
几十年来,慈寿宫一个宫人都没离去。
“娘娘如今是太后了,可以正大光明的给宫人看病了。”
太后却摇头,“我是太后,外头的宫人惧怕我,是不会主动来找我治病的。”
“那要不……再叫司礼监送几个宫女过来?”
“别了,再来人慈寿宫要住不下了,阿蓝,我想出去给人治病。”太后第一次勇敢的说出自己掩埋在心底的想法。
她想看到更多的病人,医治更多的病,不只是在医书上看看而已。
“出去?可您是太后啊……”蓝姑姑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幸好我是太后。”
若她是太妃,只能去皇陵陪先帝了。
人总得凭着自己的心意活一回,太后心中生出勇气与决心。
“去勤政殿,找皇上问问!”
争取一把,就算不成,皇上这个半路儿子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太后站起来就往外走,蓝姑姑缓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走出屋了。
“娘娘,等等奴婢!”
太后一路走着,迎着风雪来到勤政殿。
走过一段长路,她激涌的心冷静下来,但她仍没有改变主意。
吉安听到唱见,急忙迎了上去,“太后娘娘,大冷的天儿您怎么走过来了?”
“哀家有话要要找皇上说。”
勤政殿里头的李晟渊也隐约听到了外头的唱见声,心中好奇太后为何忽然过来。
难不成是骊珠那边出了事?
不管怎样,李晟渊站起去迎。
“给母后请安。”
“皇帝快起。”
“外头还下着雪,母后忽然前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哀家不过是有些私事想与你说。”
李晟渊哦了一声,“母后请说。”
“开春的江南巡游,不知哀家能否去?皇帝未曾去慈寿宫说过此事,哀家拿不准主意。”
李晟渊不自然了一瞬,他好像……又将太后忽略了。
李晟渊失母多年,母亲这个角色早就不存在在他的世界。
他与太后是半路母子,李晟渊从来只把太后当吉祥物供着,确实常常想不起来。
“是朕疏忽了,母后见谅,若母后想去自然能去。”
“哀家想去。”
“好。”
“皇帝……”太后欲言又止,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说才合适。
“母后有何难事吗?”
太后对李晟渊苦笑了一下,“对皇帝来说确实是一件难事。”
“但说无妨。”
“好……皇帝也知道哀家喜欢医术,所以哀家想出宫行医。”
“什么?”
李晟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哀家想出宫行医。”太后重复道。
李晟渊这次听准了,但他不能理解,好端端的太后不当为何要出去做郎中。
“这事,朕不能答应。”
太后急忙道:“到了江南哀家会穿便衣在外行走,决不会透露出身份。”
“那也不行,万一遭遇了不测,朕没法儿和天下交代。”
“皇帝无需交代,天下需要你这个皇帝,但不需要我这个太后,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哀家谁也不怪,若是死了,就说哀家染了急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