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骊珠再次来到回春馆。
太后说起了上次那赘婿吃绝户的后续。
“那位妇人回去后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的父母,次日在赘婿熬药时将他抓了个正着!”
“然后呢?”
“然后那家老爷将赘婿打了个半死,接着将他送到官府,官府判他二十大板,并服徭役十五年。”
骊珠听完这赘婿的结局,点了点头。
太后又说起清溪县上一桩热闹事。
“咳咳,这几日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话,说是有两户姻亲人家,两家的公子皆有龙阳之好,竟然搞在了一起!”
嗯?
这瓜怎么这么熟悉?
不会就是……
“是哪两家?”
太后想了想,道:“好像是主簿郑家和开了粮铺的韩家。”
骊珠差点被呛到。
到底还是传出来了!
她可真是什么都没说啊!
太后拍了拍骊珠的后背,“怎么忽然咳嗽了?”
“哦,没事,就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您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太后目光炯炯。“听说,那日郑韩两家阖家去了寒山寺拜佛,两家夫人在堂中祈愿念经,却久不见儿子夫君,便去后山寻找,谁知竟看到两位公子衣衫不整……”
骊珠讶然,没想到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
她没说出去,李晟渊更不会说,至于随行的宫人侍卫,他们更不会传出去了。
看来是郑韩两家没能让家中的下人守住嘴巴……
“两人不仅都是男子而且还是有血缘的兄弟……最近镇上的人都在议论此事。”
“郑韩两家作何反应?”骊珠问道。
“两家夫人正为儿子议亲,郑家好一些,主簿虽不是正经官职,好歹和权沾边儿,就算有些不好的传言,商户们也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昨日郑夫人已经定了亲。”
“这么快?”
太后点头,又道:“韩家好像也看中了一村户的女儿,过几日估计也定下了。”
骊珠哦了一声,这倒也不难理解,村户无权无势,估计韩家觉得好拿捏。
补完了后续瓜,骊珠意足了,向太后说起了要下苏州之事。
“也好,你们在金陵也待了快两个月了,是该继续巡游苏州了。”太后道。
“您可要与我们一起?”
太后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好不容易支应起了回春馆,我实在不舍得撂开手,你也无需担心我,不会出什么事的。”
骊珠也猜到太后不会和他们一起走,道“好,回春馆附近有郎君安排的侍卫,他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太后喟叹道:“多谢你们,我在金陵等你们巡游而归。”
~~
骊珠和李晟渊启程离开清溪县反回行宫。
定好启程下苏州的时间后,宫人们开始收拾箱笼。
守着兰花阁的宫人们也活络起来,阁中的女子们发现异常。
惊羽瞬间想出其中缘由,满脸绝望地坐在凳上。
南衣问道:“惊羽你怎么了?”
“皇上和骊昭仪应该要继续南下了。”
南衣愣了一下,讷讷道:“那……我们呢?”
“我们?估计要老死在这行宫了。”
惊羽的话有一道惊雷炸在了南衣的心头。
老死行宫……
她还这么年轻!这么美丽!
南衣难以接受,“不能留在行宫!我不能留在行宫!我去找骊昭仪请罪,我知罪了!这一辈子为奴为婢我认了,但我不能被困死在这行宫。”
“你出不去的……”惊羽道。
南衣从窗中望向看守的太监,流出两行清泪。
她捂住脸绝望道:“难道我就只能认命吗?不甘心,我不甘心……”
惊羽又何尝甘心呢?
她不过二八年华,前两年被高总督看中进府学习跳舞和各种规矩,受了数不清的白眼和苦头。
年纪到了,她也被调教得差不多了。
她本已做好了献身高总督的打算,谁知京城圣旨一下,皇帝要来江南巡游。
惊羽以为人生迎来新的希望,她不是没做过宠妃之梦。
可谁知……
惊羽苦笑,老天果然不公,听说那骊昭仪也不过是平民之女,靠着一张脸和好运道,便成为了遥不可及的贵人!
而她,接下来的人生只能待在行宫中。
皇帝一走,行宫就会关闭,只留一些宫人留下守候打扫,除了总管,其他人不能离开行宫半步。
南衣的哭声越来越大,吸引来其他女子。
她们询问她为什么哭,南衣将噩耗告诉了她们。
许多人和南衣一样惊恐地慌乱起来。
可却有一人的反应不同,她淡然道:“留在行宫也没什么不好的。”
霎时,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身上。
玉儿道:“行宫中有吃有喝,不是挺好的。”
南衣皱眉,语气不屑,“你的追求就这些了?”
“是啊,拘在兰心阁的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人在哪活不是活,不是非要当那人上人才配活。”
“可是在行宫一辈子一定会被憋屈死的!”
玉儿反驳道:“出去是不会憋屈死,但会早死,不得好死。”
“你……”
“南衣你醒醒吧,以你的容貌是可以做外头老爷们的通房小妾,但以你的脑子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南衣想骂人,但玉儿一口气不喘接着说道:“我当初就是脑子不清醒才陪着你们一起争宠胡闹。骊昭仪是个心善的,好吃好喝养着咱们,结果还被反咬一口,我也蠢!”
“我无颜再对骊昭仪,留在行宫也好,扫扫地打理打理花草,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在行宫度过一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死了,不用被嬷嬷拿着皮鞭教规矩。”
玉儿一番话说完,众人安静下来。
就连南衣也沉默了。
这么说来,待在行宫也不是坏事。
没一会儿,还真有人附和了玉儿。
“玉儿说的没错,等皇帝和骊昭仪离开金陵后,估计就不会有人看着咱们了,行宫虽不如外头世界广阔,但也是宽敞漂亮。再说出了行宫,不管是落在官老爷手里还是富商的院儿里,不都是四四方方的宅子,还没行宫大呢!”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情愿待在行宫,惊羽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