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对抓郭松龄可谓兴趣泛泛。
此人已通电下野,其部下也已被瓜分,他的死活已不重要。 但既然遇上了,他也不好熟视无睹。
“三河,带一个骑兵营去抓人,记住,抓活的。”吴恒即派骑兵团长朱三河去抓人。 “督军,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郭鬼子活着给您带回来。”
朱三河是马匪出身,身材魁梧,身手却十分灵敏,尤擅马上作战。 他当即点了一个营的骑兵,随他去追郭鬼子。。
吴恒带着骑兵团的主力,沿官道往锦州开赴。 锦州。
吴恒回到锦州的第一件事,立即把原第三军团的叛军俘虏,打乱编制,与五十七、五十八~旅混编。 原叛军团级以上军官,全部被踢除出去,团以下的营、连、排级军官,任副职或-降级使用。
混编后的五十七旅,兵力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混编后的五十八旅,兵力超过了一万七千人。 旋即。
他当即下令,五十七旅扩编为独立一师,五十八旅,扩编为独立二师。 至于新一旅,暂时先不扩编。
骑兵团扩编为独立骑兵旅。
以原来第三军团的炮兵为基础,增设炮兵旅。
部队扩编的框架搭好,吴恒放手让梁初衷、周正康他们去干。 同日。
他给张作相发电报,称他的部队即将开赴山海关,请张作相派部队来锦州换防。
吴恒给张作相的电报刚发出,朱三河传来消息,他们在八里屯抓住了郭鬼子夫妇,当下正把人往锦州押解。 听闻此消息。
吴恒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抓住郭鬼子,看似是大功一件。
实则成了众矢之的。
杨宇霆的士官派,恨不得立刻杀了郭鬼子。
以张作相等为首的老派,也主张杀了郭鬼子。 而奉天的本土派,他们希望能保住郭鬼子。
至于张大帅,他也趋向于杀郭鬼子,毕竟郭鬼子可是差点儿端了他老窝。 少帅就不用说了,全力保郭。
若是吴恒把鬼子交给张汉卿,无疑是和杨宇霆的士官派走向决裂。
若是把郭鬼子交给大帅,无形中又得罪了张汉卿,以及奉系中的土派。 不管他怎么做,在这件事上都是吃力不讨好。
索性,他给大帅和张汉卿同时发去电报,称他的部下抓到了郭鬼子,请他们派人来提。 殊不知。
他的这一封电报。
令奉天大帅府再起波澜。
张大帅接到吴恒的电报,沉吟少许,命人把杨宇霆和韩麟春、张景惠等人找来,连夜商议对郭鬼子的处置。
帅府。
议事厅。
杨宇霆直接表态:“大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不对叛军主将予以严惩,日后岂不是人人都敢效仿郭鬼子。” “我建议,立即派人去锦州,执行对郭鬼子的枪决。”
韩麟春沉默不言,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毕竟少帅和郭鬼子的关系,奉天人尽皆知,他又何必在这件事上给自己找 不痛快。
“宇霆说的对,郭鬼子必须杀,否则,以后人人都敢自立造反,东三省岂还有安宁的日子过。”张景惠虽是老派,但 他对郭鬼子亦是看不惯。
闻言。
张大帅沉默以对。
他知道张汉卿和郭鬼子相交莫逆。
但在这件事上,他既要平衡各方派系的利益,又得树立他大帅的威严。
“大帅,郭鬼子这人留不得,他今天敢造反,日后还会造反,您不希望东三省的基业,落到他郭鬼子的手里吧?”杨 宇霆煽风点火道。
张大帅缓缓点了点头,当即派他的侍卫副官长宁武,持他的手令前往锦州,枪决郭鬼子。
同时。
正身处新民县城的张汉卿,忙着改编原来第三军团。
突然接到吴恒发来的电报,郭鬼子已被活捉,正押往锦州。 旋即,张汉卿忙把手中军务暂停,亲自带人连夜赶往锦州。
在走之前,他令人给吴恒发了一封电报,大意是他正在赶往锦州的路上,在他抵达锦州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见郭松 龄。
锦州。
军务公署。
吴恒一连接到大帅和少帅的两封电报。
大帅派发侍卫副官长宁武前来执行对郭鬼子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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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帅正快马加鞭的往锦州赶来,要他暂且保下郭鬼子。 他把电报扔到桌子上。
命随从去把郭松龄提来。 一会儿后。
郭松龄带到。
此时的郭松龄,再也没有了起兵反奉时的意气风发。
吴恒记着,他前段时间看报纸的时候,郭松龄一身戎装,精神十足。 如今兵败之后,意志消沉,身上似有一股英雄迟暮之气。
他穿着老百姓的衣服,蓬头垢面,眼皮耷拉,眼神空洞无神。 “来人,给茂宸看坐。”
吴恒命人给郭松龄搬来一把椅子,请他坐下。
“多谢。”
郭松龄也不矫情,道了一声谢,便坐下去。
“茂宸,奉天派人来处决你,估计明天一早,人就到锦州了。”吴恒道。 “意料之中。”
郭松龄抬头仔细打量了吴恒几眼,道:“你是江苏督办吴恒?”
“正是。”
吴恒淡然一笑,道:“茂宸兵败有何感想?” “你是来羞辱我的?”郭松龄皱眉道。
“羞辱谈不上,就是跟你聊聊。”吴恒命人带他过来,只是聊聊天而已。
“聊什么?聊我兵败被你俘虏?”郭松龄向来清高,且自尊心极强,哪怕兵败被俘,亦不容被人践踏尊严。 “茂宸如果只是一名纯粹的军人,假以时日,必能青史留名。”
“可茂宸非要去掺和政治,那玩意儿不是普通人能玩转的。” 在吴恒看来,郭松龄的失败,不是军事问题,而是政治问题。
他以为冯玉详是真心与他结盟,殊不知,冯玉详却是在利用他削弱奉系的实力。
“作为一名军人,我从军的理想是救国救民,而不是给他张作霖当一条看家护院的狗。”
“我今日是失败了,可我的失败,会让东北的父老乡亲警醒,迟早有一天,被压迫被剥削的东北人民会站起来,终 结张作霖的独裁式统治。”
“虽然我看不到那一天,但我依旧向往那一天。”郭松龄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