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鼎腰间的锦囊,看起来很陈旧,灰扑扑的,上面布满了泥浆和灰尘,甚至是下人都不用的款式,一个破布口袋而已,可随着钟鼎的动作间,锦囊里头似乎摇晃出了形状。
“住手!”
钟虞一声呕吼,勇敢的站了出来,英勇无畏,冒着雨,呵斥住钟鼎的行为,钟鼎愣了愣,还真有人管闲事儿啊?
钟氏一族不是人人都很有名,也不是每个人都互相认识,但作为嫡系一家的钟虞,肯定是被所有人都见过的,钟鼎没想到,这人会站出来。
“干什么?你还想管闲事儿啊!
钟虞,你可不是什么小将军了,别想着多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吧,小心挨打!”
要是单单论身板,钟鼎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虽然经过了几个月的挨饿,可他身形依旧高大些,而钟虞还没有完全长开,个头稍矮一些,忍饥挨饿了好几个月,人人看上去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只是钟虞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进步,气色要恢复多了。
“挨打,你是说你个酒囊饭袋也敢打我?
这是流放路上,不是在你家里,就算是在你家里,这是你的姊妹,不是让你拿拳头对着的人!
你家中的长辈就是这样教你的吗?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动钟灵一根毫毛,钟氏一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你们还要自相残杀吗?非得族人都死完了才甘心,是不是?”
钟虞大声质问道,曾经也还算是繁荣的家族,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呢?死的死,伤的伤,能逃命的都逃命了,能把自己摘出去的都摘出去了,现在不正是应该抱团取暖的时候吗?怎么还内讧呢?怎么还欺负自己人呢?钟氏的拳头应该一致对外呀!
“切,你把自己当哪根葱啊?你以为你是谁呀?这话凭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因为你们家才会连累了我们所有人,我要是你们早就自裁谢罪了,哪还有脸说这些话呀?我就是要这个草棚怎么了?你要是不想要我抢他的,那你给我重新搭一个新的呀!”
钟鼎觍着脸说道,要想让他不抢夺别人的东西,可以,你给我一个新的更大的更好的,我当然不会再去抢那些差的了。
钟虞都被他这话给震惊住了,怎么有人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啊?这个人还算是他的兄弟呢,真叫他听了都脸红啊!
“我只说一遍,滚,滚的远远的。”
钟虞捏着拳头说道,现在自家的富兄都死了,群龙无首,族里的这些人当然不肯再对他们家服气了,谁也不在,把他们家当回事,不放在眼里,正好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你说滚就滚啊!我凭什么这么听话?哎,你叫我滚我就不滚,我就要来到这个草棚!你要是不给我,我就一直赖在这。不仅如此,我还要进来避雨。
他们娘儿两个都是女人啊,要是我进去坏了名声,那可就怪不着我了,谁叫老天爷要下雨呢?有本事你们去怪老天爷吧!”
钟鼎耍无赖的说道,两只兽将绽开放在自己的耳侧摇头晃脑的对着钟虞,看得钟虞一股火从心里上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欺负自家姐妹!拳头需要朝向外人的,要是钟氏一族全是这样的货色,什么时候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砰!”
钟虞不忍了,一拳打过去,正中钟鼎的面门,痛得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断的跳脚,而钟虞,拳头像雨点似的,噼噼啪啪的砸过去,顺手将钟鼎腰间的那个破旧锦囊给顺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锦囊一滑进袖子里,皮肤便感觉到其中有尖锐之物划过的感觉,最后以结实的几拳收尾,“滚不滚?”
道理无法说服别人的时候,那就只能以德服人,而他的双拳就叫德!
“滚滚滚滚,我叫就滚,别打了,别打了,你对自家兄弟都下这么狠的手,你看以后谁肯服你!
还有你们,你们这些官差难道看不见?这里在打架竟然不出来制止一下,要是我被打死了,我看你们怎么交差?小爷我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钟鼎捂着鼻子说道,而那些看热闹的官差,纷纷别过头去做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根本没人搭理他,打架好啊,钟氏一族内讧,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折腾逃跑的事情,他们管起来就更加轻松了,再说了,这些人里头不就缺一个能够帮忙管人的吗?
擒贼先擒王,他们只要和王商量好了,这些人再怎么也跑不了。
“还不滚?!”
钟虞一声怒吼,钟鼎连滚带爬的跑了,跑得远远的,躲在边边角角上。
“二哥,多谢你,你救了我们。”
钟灵感激的说道,可钟虞只是摇头,“不用客气,我们都是同一宗族的人,本是同根生,谁要是敢欺负自己人,就别怪我的拳头不讲道理,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你们还要自相残杀吗?
灵儿受惊了,这个馒头,就给你们吧,现在我父兄不在了,可我们钟家还在!”
钟虞拿出他们现在已经吃不下的黑馍馍,当着众人的面塞到了钟灵的手中,听话就有馍馍吃,不听话就有拳头吃,以前,钟氏一族全靠他的父兄才得以享受荣光,现在,他的父兄不在了,他偏要将这一切接手过来。
这些人,是拖累,是累赘,可也是以后的力量,他要将已经散落的人心重新凝聚起来。
钟虞的所作所为,这里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是什么时候啊?现在人人都吃不饱饭,人人都还饿着肚子呢,走路脚底下都是虚的,而他竟然把食物分给别人!
这是什么行为呀?这相当于把活命的机会给别人啊!食物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这个时候他竟然舍得让出去!
听话就有东西吃,不听话还要挨揍,这些人里没几个认为自己能打得过钟虞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将门出身,是从小习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