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无法承受。
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和破碎的意志。
嘶哑地喊出声：
“前...前辈！饶命！”
声音干涩颤抖，。
充满了最卑微的乞求。
“晚辈...晚辈有眼无珠
冒犯天威
愿认您为主
奉上一切
只求
只求一线生机...”
牧二的目光在冰魄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
如同在审视一块路边的顽石。
一块即将被岁月风化的朽木。
他没有回答冰魄的哀求。
只是微微抬起了左手。
随着他手掌的抬起。
洼地中逸散的。
尚未被完全吸收的混乱能量。
连同幽魂叟。
魔鳄陨落后遗留的最后一点精纯魂能与血肉本源。
如同受到帝王的召唤。
化作缕缕肉眼可见的灰暗。
赤金。
墨绿气流。
急速向他掌心汇聚。
最终凝结成三颗龙眼大小。
颜色各异却都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能量结晶。
做完这一切。
牧二才再次看向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的冰魄。
他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你的剑，碎了。
你的道心，也碎了。”
冰魄浑身剧颤。
眼中流露出更深的绝望。
牧二继续道。
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活着。
对你已是折磨。
与其道崩魂消于恐惧之中...”
他微微一顿。
混沌双眸中似乎有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
“...不如化为薪柴。
点燃我混沌熔炉的一丝微焰。”
话音落下。
牧二抬起的手掌并未放下。
而是对着冰魄的方向。
五指微微一勾。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冰魄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嚎。
他那具号称冰魄不灭的仙躯。
连同体内残存的所有法力。
破碎的神魂烙印。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揉碎。
压缩。
提纯。
瞬间化作一道纯净无比。
散发着凛冽寒意的淡金色能量流。
被牧二掌心的混沌漩涡一口吞没！
原地。
只留下一个深坑和那柄布满裂痕。
彻底失去光泽的冰魄仙剑。
证明着一位曾叱咤风云的剑仙存在过的痕迹。
洼地彻底归于死寂。
只有混乱的能量乱流在断壁残垣间呜咽呼啸。
如同为逝者奏响的哀歌。
牧二独立于这片毁灭与吞噬的中央。
体表流动的混沌暗影缓缓平复。
吞噬了数位强者本源和寂灭投影力量后。
他气息内敛。
却更显深不可测。
如同一个酝酿着开天辟地伟力的混沌原点。
他微微低头。
混沌色的目光落在自己紧握的右手上。
掌心之中。
那缕强行吞噬。
炼化的寂灭真意。
正化作一枚极其微小。
却散发着亘古终结气息的暗金符文。
缓缓沉入流动的混沌暗影深处。
成为他力量体系的一部分。
他抬起混沌双眸。
穿透葬星坑层层叠叠的破碎空间和漫天翻滚的煞气阴云。
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虚空深处。
看到了那沉眠于归墟源头的本体意识。
一丝冰冷的。
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意念。
如同无形的宣言。
穿透了无尽时空的阻隔：
“你的力量。
我收下了。
你的权柄，我篡夺了。”
“若心有不甘。
尽管苏醒
来找我。”
“吾名
混沌牧二。”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寂的洼地回荡。
带着一种新生的。
足以令诸天震颤的威严。
他迈步。
脚下龟裂的焦土无声化为齑粉。
一步踏出。
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葬星坑那扭曲。
布满空间褶皱的边缘地带。
身后。
是彻底埋葬了冰魄。
幽魂叟。
魔鳄乃至归墟意志投影的庞大坟场。
死寂无声。
葬星坑那扭曲。
狂暴的空间壁垒之外。
并非想象中浩瀚的星空。
而是一片更加荒凉。
法则混乱的虚空荒漠。
破碎的星辰残骸如同巨大的墓碑。
悬浮在粘稠的黑暗里。
几道身影早已在此守候。
气息交织。
将这片虚空都染上了阴森与贪婪的墨色。
为首者。
一身华贵的玄黑蟒袍。
面容阴鸷。
眼窝深陷。
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魂火。
正是九幽殿少主。
冥九幽。
他身旁。
两名黑袍老者如同两座沉默的墓碑。
周身缭绕着实质化的死亡气息。
腐朽的法则在他们枯槁的指尖隐现。
是九幽殿的护道阴傀。
“哼。
总算出来了。”
冥九幽的声音尖利。
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贪婪。
目光死死锁住从空间褶皱中缓步走出的牧二。
“葬星坑的动静果然是你这蝼蚁弄出来的！
那归墟源头的至宝气息。
藏不住！
交出来。
本少主或可赐你一个做鬼仆的机会！”
牧二脚步未停。
混沌色的眼眸扫过前方。
如同掠过几块碍眼的碎石。
“放肆！”
左侧的阴傀老者厉喝。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枯骨。
“少主问话。
蝼蚁安敢无视？
跪下！”
枯爪般的右手凌空一按。
一只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的巨大鬼爪凭空凝聚。
裹挟着冻结神魂的阴寒死气。
撕裂虚空。
朝着牧二当头抓下！
爪风所过。
连漂浮的星辰尘埃都瞬间腐朽成灰。
牧二甚至未曾抬眼。
那白骨巨爪抓至他头顶丈许。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混沌壁垒。
噗！
一声轻响。
如同气泡破裂。
那凝聚了阴傀老者数千年死亡法则的白骨巨爪。
连同其上缠绕的森寒死气。
瞬间崩解。
化为最原始的灰色气流。
被牧二周身自然流转的混沌暗影鲸吞般吸入体内。
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嗯？”
冥九幽眼中幽绿魂火猛地一跳。
首次露出凝重。
他身后的两名阴傀老者更是气息一滞。
枯槁的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惊疑。
“有点门道。”
冥九幽阴冷地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充满恶意。
“看来本少主小觑你了。
不过。
在真正的九幽权柄面前。
你这点微末伎俩。
依旧是土鸡瓦狗！”
他猛地探手入怀。
取出一枚巴掌大小。
通体漆黑。
仿佛由最深沉绝望凝聚而成的符诏。
符诏表面。
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挣扎哀嚎。
散发出令虚空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