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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3章 第一批受益人

    “回丰江啊,想你了呗。”常思思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于晴曼头也不抬,却冷不丁来一句:“别装了,你是惦记着你爸那边的事儿吧。”

    常思思一愣,随即干笑两声:“哎呀,被你看穿了。不过……也确实想他嘛。”说着还冲我抛了个媚眼,惹得我一阵无语。

    我皱眉道:“你爸现在风头正紧,你这个时候回去,不太合适。”

    “怕什么?”她坐直身子,马尾轻轻甩了下,“张邦兴现在是常务副市长,正是站稳脚跟的时候,我回去看看他,合情合理。再说了,谁规定副市长的女儿不能回家?”

    我沉默片刻,盯着屏幕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比从前更沉稳了,眼神不再浮躁,说话也有条理。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不安。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常思思歪头一笑:“我能干什么?陪我爸吃顿饭,逛逛街,顺便……查点东西。”

    “查什么?”

    “妖姬死前,有没有联系过谁。”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针,“我知道她恨龙腾,也恨你,但她最怕的,是有人知道她背后还有主使。那天她在溪月庵发疯,不是偶然。药被人动了手脚,这一点刘队长都承认了。可问题是,卫福只是个传话的,真正开药方、管药品的人是谁?”

    我心头一震。

    她果然没闲着。

    “你想挖天下盟的根?”我缓缓道。

    “不止。”她摇头,“我想知道,是谁在暗中推动这一切。王林海倒台太巧了,举报信来得太精准,就像有人提前布局多年,就等这一刻收网。而妖姬的死,更像是清理门户。这些人,步步为营,冷血无情。我不信他们就此收手。”

    于晴曼这时停下敲字的手,抬头看了我一眼:“周岩,你有没有想过,猎星收购水泥厂,可能也不是沃野一个人的决定?”

    我瞳孔微缩。

    这话,直指核心。

    猎星表面是沃野掌舵,但资金来源复杂,股东结构隐秘。若说其中有其他势力渗透,甚至操控,绝非不可能。更何况,水泥厂这块地皮位置极佳,靠近新规划的高铁枢纽区,未来升值空间巨大。五亿买下,看似亏本甩卖,实则可能是某种战略布局。

    “你是说……猎星背后,也有天下盟的影子?”我低声问。

    “不一定非得是天下盟。”常思思接过话,“但也绝不会是巧合。猎星突然反悔要卖,你不买,龙腾想买又不敢买??最后这块地会落到谁手里?一定是个我们都没注意到的角色。”

    我靠在椅背上,脑海中迅速梳理线索。

    王林海倒台→张邦兴起势

    妖姬暴毙→妙山被捕→卫福嫌疑上升

    猎星异常操作→水泥厂成烫手山芋

    龙腾颓废→黑川蛰伏→天下盟看似溃散

    可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不,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要回丰江可以。”我终于开口,“但我有个条件??不准单独行动,有任何发现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回来后先住星辰大厦顶层公寓,那里安全系数最高。”

    常思思撇嘴:“你还真当自己是我监护人了?”

    “我不是你监护人。”我冷冷道,“但你是目前唯一能接近张邦兴又能自由活动的人。如果你出了事,整个局就断了线。”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你自私、冷漠、只顾自己往上爬。但现在我发现,你其实比谁都看得远,也比谁都藏得深。”

    我没接这话,只淡淡说了句:“明天我会让艾莉丝去接你。”

    视频挂断后,我久久未动。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灯火通明。这座丰江城,看似繁华安宁,实则暗流汹涌。每个人都在演戏,每步棋都藏着杀机。

    而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人物。

    手机震动,是一条加密信息:

    【解剖结果初步出炉:妖姬体内含有大量致幻成分,混合使用三种违禁药物,其中一种来自境外黑市,代号“梦魇”。该药品近三年仅有一批流入国内,经手人为省人民医院神经科副主任医师??卫福。】

    我眯起眼。

    果然是他。

    但问题来了:卫福有胆子私自调配这种药?还是有人授意?

    如果是后者……那人不仅能调动医疗资源,还能绕过监管系统,甚至能在警方眼皮底下完成一次精准投毒。

    这已经不是帮派斗争了,而是权力与资本交织的暗战。

    我立刻拨通刘队长电话。

    “老刘,帮我查卫福最近三个月的所有通话记录,尤其是夜间通话。另外,调取他进出医院的监控,重点看是否有陌生人接触。”

    “明白。”刘队声音低沉,“不过提醒你一句,卫福今天早上请了长假,说是去外地疗养。”

    “疗养?”我冷笑,“逃命还差不多。”

    “你要动手?”刘队问。

    “不动手。”我缓缓道,“等他自己露出破绽。他这一走,反倒说明心虚。只要他还在国内,总会露头。”

    挂了电话,我又联系艾莉丝:“准备一辆防弹车,明天去机场接人。另外,在常思思入住期间,安排两名贴身保镖,二十四小时轮岗。”

    “明白。”艾莉丝顿了顿,“需要对张副市长采取监控吗?”

    我沉默三秒,摇头:“暂时不必。他是常思思的父亲,也是体制内新晋红人,一旦动作太大,反而打草惊蛇。我们只能通过她间接观察。”

    “了解。”

    放下手机,我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星辰大厦的霓虹招牌在夜空中熠熠生辉,像一把刺向苍穹的利剑。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办公室。

    前台来电:“周董,猎星集团沃野董事长来访,已在楼下。”

    我挑眉。

    这家伙,倒是会挑时候。

    “请他上来。”

    不到两分钟,沃野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走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礼盒。

    “周董,冒昧打扰,带了点茶叶,算是赔罪。”

    我示意他坐下,亲自泡茶。

    “沃董何必客气?上回拒绝水泥厂,也是出于公司战略考量,并非针对您个人。”

    “理解,理解。”沃野笑着点头,“不过呢,最近有些新情况,或许能让周董改变主意。”

    我抬眼看他。

    “昨天下午,市国土局正式批复,原过江龙水泥厂所在地,纳入‘智慧新城’二期开发计划。未来五年,这里将是丰江最具潜力的商业中心之一。光是地铁线路就有两条经过,周边配套全部升级。”

    我心中一动。

    果然,这块地的价值正在飞涨。

    “所以?”我问。

    “猎星仍然愿意以五亿原价转让。”沃野语气诚恳,“但前提是,星辰必须承诺三年内在该地块启动实质性建设,否则将面临违约赔偿。”

    这是逼我接手啊。

    表面上是低价出让,实则是设下时间陷阱。若我接下却未能如期开发,不仅损失资金,还会被政府列入失信名单,影响星辰后续拿地。

    好一手阳谋!

    “听起来很诱人。”我慢悠悠喝了口茶,“但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找我?市面上那么多开发商,难道没人感兴趣?”

    沃野笑了笑:“因为您是唯一一个,既得罪过过江龙,又被天下盟盯上的企业家。这块地,对他们而言,是忌讳;对您来说,却是宣战书。”

    我笑了。

    他说得没错。

    拿下水泥厂,等于公开宣告:我不惧黑暗,我要在这片曾被罪恶浸染的土地上,建起属于光明的大厦。

    “我可以考虑。”我说,“但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交易完成后,猎星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干预该项目运营;第二,我要查阅过去半年内,所有与该地块相关的审批文件副本,包括内部会议纪要。”

    沃野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我在试探猎星是否与政府高层有私下勾连。

    “文件可以提供。”他缓缓道,“但会议纪要涉及保密条款,需市政府特批。”

    “那就请你协助申请。”我直视着他,“毕竟,你是新任常务副市长张邦兴的老朋友,这点面子,他总会给吧?”

    沃野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没料到,我会把张邦兴搬出来。

    良久,他轻叹一声:“周董果然敏锐。”

    “彼此彼此。”我微笑,“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沃野后,我立即召见项目总监。

    “成立‘星辉项目组’,全面接管水泥厂地块。三天内拿出初步规划方案,主题定位为??青年创业孵化中心,配套高端人才公寓。对外宣传口径统一为‘致敬新生代,重塑丰江未来’。”

    “是!”

    我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地产项目。

    它是旗帜,是宣言,是对所有潜伏敌人的正面挑战。

    当天傍晚,常思思抵达丰江。

    艾莉丝发来照片: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神情轻松,身后跟着两个便衣保镖。

    我回复:“带她直接来公司。”

    半小时后,她推开办公室门,风尘仆仆却神采飞扬。

    “哟,大老板,这么急召见我?”

    “坐下。”我没跟她废话,“说吧,这次回来,除了查卫福,还有什么目的?”

    她耸肩:“还能有什么?我爸升官了,我想趁机翻翻他书房呗。”

    “你不怕被发现?”

    “所以我才回来‘探亲’啊。”她狡黠一笑,“女儿关心父亲,天经地义。再说了,他书房里的保险柜密码,我还是知道的。”

    我皱眉:“你这么做,一旦暴露,不只是你倒霉,整个调查都会崩盘。”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她反问,“妖姬死了,线索断了。妙山嘴巴紧得很,审了几天啥都不说。卫福跑了,只剩下一个可能??有人在他背后撑腰。这个人,必须有权、有钱、还能接触到高层医疗系统。你说,丰江有几个这样的人?”

    我默然。

    她说得对。

    而张邦兴,恰好符合部分条件。

    但他会是幕后黑手吗?

    我不信。

    可我也不能完全排除。

    “你可以查。”我最终说道,“但记住规则:不许碰任何可能危及你人身安全的东西。发现异常,立刻撤离。我会让破军在外围接应你。”

    “遵命,长官。”她敬了个滑稽的军礼。

    晚上,我设宴为她接风。

    地点选在一家隐蔽的日料店,位于老城区巷弄深处,安保严密。

    席间,她谈起学校生活,说起于晴曼写小说已签约出版社,说得眉飞色舞。我也顺势放松了些。

    可就在结账时,服务员递来一张纸条:

    【小心身边人,有人在监听你的通讯。】

    我心头一凛。

    展开纸条背面,一行小字写着:

    【监听设备藏于星辰大厦B座三层空调检修口,编号07。安装时间为三天前,身份不明人员登记为‘电信维护’。】

    我猛地抬头,却发现服务员已不见踪影。

    “怎么了?”常思思察觉异样。

    “没事。”我攥紧纸条,“我们走。”

    回程车上,我让司机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拨通破军电话:

    “立刻封锁B座三层,排查所有维修记录。找出那个‘电信维护’人员的真实身份。另外,通知技术部,全面扫描公司内部通讯系统,查找窃听装置。”

    “是!”

    与此同时,我意识到一件事:

    这张纸条,是谁送的?

    服务员?不可能轻易接触到如此机密的情报。除非……

    是内部人员?

    我脑中闪过几个人影:前台、行政、IT主管……

    或者是,艾莉丝?

    不,不可能。

    她跟随我多年,忠诚毋庸置疑。

    可若是敌人故意制造怀疑,离间我们呢?

    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天,调查结果出炉。

    所谓的“电信维护”人员,使用伪造证件进入大厦,真实身份至今未明。而在空调检修口,确实发现了微型信号发射器,型号为军用级,能持续监听半径三十米内所有电子设备。

    更惊人的是,技术部在公司多部电话中检测到远程唤醒程序??即便关机,也能被激活录音。

    我当即下令:

    全公司停用原有通讯系统,启用加密卫星线路;

    更换所有智能设备;

    对近期进出大楼的外来人员进行全面背景审查。

    一场无声的清洗,悄然开始。

    而就在这时,常思思传来消息:

    “昨晚我去我爸书房了。保险柜里有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丰江市精神卫生中心扩建工程的财政拨款建议》,签署人是卫福,审批人……是你猜不到的??王林海。”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跳加快。

    王林海明明是副市长,分管的是城建与交通,为何会审批一项医疗拨款?

    除非……

    这个项目,根本不是为了治病救人。

    “继续查。”我回复,“特别是这笔钱的流向。”

    “已经在做了。”她回,“另外,我发现我爸电脑里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星轨’,试了几个密码都没打开。”

    星轨?

    我脑海猛然一震。

    这个词,曾在月娘留下的残缺笔记中出现过。

    那是她最后一次联络我的暗语。

    “星轨已启,棋局重布。”

    我以为那是警告,原来,是预告?

    难道说,张邦兴、王林海、卫福、甚至沃野……都是这盘棋上的棋子?

    而真正的执棋者,仍在幕后冷笑?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整座城市。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可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秘密正悄然生长?

    我知道,风暴还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降临。

    而我,早已不是池中之物。

    这一次,我要掀翻整片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