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军爷，您不知道啊！”瘦高个一脸苦相，诉苦道。
“今年山里猎物少得可怜，俺们也是没办法，才往深了走，想碰碰运气。谁知道……谁知道遇上这事儿了！”
“刚才那枪声，噼里啪啦的，吓死人了！俺们还以为碰上胡子（土匪）火并了呢！”
矮壮汉子也连连点头，憨厚地补充：“对对，吓死俺了，俺们就躲在那边的石头后面，一动不敢动……”
陈凡站在姜昆侧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穿着没问题，口音没问题，惊慌的表情也似乎很自然。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是那个瘦高个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过于精明的光？
还是那个矮壮汉子举手时，手腕处不经意露出的、过于清晰有力的肌肉线条？
或者……是他们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硝烟和某种……淡淡消毒水味的气息？
这味道，和鬼见愁沟那些军火箱子上的味道很像，但非常淡，几乎被羊皮袄的膻味掩盖。
“你们是哪个屯子的？”陈凡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啊？”瘦高个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回军爷，俺们是……是磨盘营北边，靠山屯的！”
这家伙回答得很快，但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一下旁边的矮壮汉子。
靠山屯？
陈凡对这个屯子有印象，确实在磨盘营北面，但距离这里，比磨盘营到这里的直线距离还要远上不少！
普通猎户为了追一只狍子，会跑这么远？
“靠山屯？”姜昆皱了下眉，“你们屯长是不是叫王老蔫？”
“对对对！就是王老蔫！”瘦高个连忙点头，脸上堆笑，“军爷您认识俺们屯长啊？”
“哼，打过几次交道。”姜昆不置可否，但警惕性似乎又降低了一些。
他挥了挥手，道。
“行了，这地方不太平，刚打完仗，你们赶紧回家吧，别在这瞎转悠了！”
“哎！谢谢军爷！谢谢军爷！”瘦高个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拉着还有些发愣的矮壮汉子，捡起地上的野兔，转身就要往旁边的林子里钻。
“等等！”陈凡再次开口。
两人身体明显一僵，缓缓转过身，瘦高个脸上挤出笑容：“军……军爷，还有啥吩咐？”
陈凡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他们的羊皮袄下摆，扫过他们沾满泥泞的裤腿和那双……虽然沾满泥巴。
但鞋底纹路却异常清晰、磨损程度很新的翻毛皮鞋。
这种鞋，绝对不是普通山里猎户能穿得起的！
而且，他们的裤腿虽然沾满泥泞，但在靠近脚踝的位置，似乎有被某种液体浸染后留下的、非常浅淡的暗红色印记……不像是动物的血，更像是……人血干涸后的颜色！
“你们……”陈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刚才躲在哪里？”
“就……就在那边，那块大石头后面！”瘦高个指着不远处一块岩石，语气有些急促。
就在他手指过去的瞬间，陈凡敏锐地捕捉到。
那个一直装憨厚的矮壮汉子，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右手极其隐蔽地、快速地朝着羊皮袄内侧摸去！
“动手！”陈凡的吼声如同炸雷。
同时，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扑向那个矮壮汉子。
根本来不及拔枪，近在咫尺，电光火石。
“砰！”几乎在陈凡扑出的同时，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陈凡的耳际飞过！
是那个瘦高个，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羊皮袄下抽出了一支小巧的勃朗宁M1900手枪！动作快得惊人。
“有诈！”姜昆的怒吼声同时响起。
民兵们瞬间反应过来，纷纷举枪。
但陈凡的目标，是那个矮壮汉子。
对方的手已经摸到了羊皮袄内侧，显然也藏着武器。
陈凡的扑击迅猛无比，矮壮汉子虽然反应极快，仓促间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格斗匕首，但陈凡的速度更快。
他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同时右腿膝盖如同攻城锤，带着全身的冲势，狠狠顶向对方的小腹。
“呃！”矮壮汉子闷哼一声，身体弓起，眼中凶光爆射。
他显然也是个格斗高手，被扣住手腕的同时，左肘如同毒蛇般猛地捣向陈凡的太阳穴。
狠辣刁钻！
陈凡脑袋猛地一偏，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肘尖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他抓住对方身体前倾的瞬间，扣住对方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一拧。
同时身体下沉，右肩狠狠撞入对方怀中。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矮壮汉子持刀的手腕被硬生生拧断！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格斗匕首脱手飞出！
陈凡得势不饶人，拧身，屈膝，一记凶狠的泰拳式扫踢，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矮壮汉子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啊——！！！”矮壮汉子惨叫着，如同被砍倒的树桩，重重摔倒在地，抱着扭曲变形的膝盖和断腕，痛苦地翻滚哀嚎。
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秒内！
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砰！砰！砰！”与此同时，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瘦高个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疯狂开火，试图压制民兵并掩护同伙。
子弹打在周围的树干和岩石上，木屑碎石乱飞。
民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有些慌乱，纷纷寻找掩体还击。
“别让他跑了！”姜昆怒吼着，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喷吐出火舌。
瘦高个极其狡猾，利用树木和地形快速移动，身法灵活得像只猴子。
勃朗宁手枪在他手中如同毒蛇的信子，每次点射都极其精准，压制得民兵们难以有效瞄准。
他显然是想逼退追兵，然后独自逃窜！
“他的！”陈四喜气得大骂，刚想冒头射击，一串子弹就贴着他藏身的树干飞过。
陈凡解决了矮壮汉子，立刻转身，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在弹雨中穿梭的瘦高身影。
他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如同融入林间的幽灵，利用茂密的灌木和树干，悄无声息地快速迂回，目的是绕到瘦高个的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