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咱们真能不死？”猎户棒槌快走几步，低声问。
“不该问的别问，快点。”
棒槌很快点头，领着陈凡贴着三人才能抱完的老木头横倒处钻林，特意避开野兽、人的脚印明显的兽道。
一路间他不断观察陈凡脚步，发现这哥始终不发一丝声响，哪怕枯枝在脚下都能踩到最软的落叶之间。
每走到岔路必留一块不起眼的破树皮为记，仔细辨方向、生怕一旦有意外还能回头交代。
“洞就在北面那块祸害山根儿底下，平时是好几条野兽洞缠一起，这会儿被这些人焊了铁门。”棒槌道。
“防地雷了吗？”
“……设置过，尼古拉最机灵。”
“除了入口五米必有捕兽夹、铁蒺藜，大概有三块地雷埋在山坡底，外头再拉两根绊索炸药管。”
“洞里也装了小组雷和两道闸门，都是他带手下装的。”
“备用弹药？”
“都在伙房，一箱新子弹，一箱榴弹，最里面还有两支盒子炮。”
“别撒谎，不然出了事你家就真没活头了。”
“……绝对不敢。”
一路行来，泰哥一直不发一声，但步伐极其从容敏锐，时不时嗅着空气，在关键转折点会主动停下，等陈凡示意再行动。
很快，前方林深之处隐隐见出一块墨绿的铁网遮覆着的石崖斜坡。
靠近时，陈凡手比了个停的手势，自己俯身到前方三米左右丛草间，用柴刀小心撬开一块伪装用苔藓的石板。
果然下方埋着挺大的铁夹。
他仔细拨弄，随身携带的小军刀轻轻划过夹子的主弹簧支点，用叶片和枯枝做声障垫住保险。整个除夹过程利落而无声，连棒槌都屏住了呼吸。
“这边泥里有铁粉。是定向雷痕迹。”陈凡皱眉，左手从袖口摸出块铁条，顺着泥缝轻探。
啪，一阵极轻的簧片响，他起身避到一边——只听草里响了下。
“蹭”，一块方向极巧的铁砂弹猪牙状顺着树干疾射而出。
“尼古拉……真有两下。”陈凡嘀咕着。
同时在脚下再无声地拨开另一块伪装湿泥，皮靴勾出一截铁丝。
咔哒……
他用树枝微微一拉，几乎没声音地弹开地面草皮，一块拳头大的土雷解除，露出底下手工封口的锈蚀铁皮和用破袜裹住的半截胶雷引信。
全程无声无息，棒槌冷汗直冒。
他是真见过不少边境高手，但真正像陈凡这种人三两下把地雷玩成豆大的，哪怕是尼古拉自己，也得跺脚服气。
陈凡一点点拨开通路，趁着朝阳微熹，把每一处可疑阴影都妥善检查过。
确认外部三组陷阱已被拆除，他没有第一时间愣头冲进洞口。
“泰哥，你去门口搅动，吸引注意。我绕后门进去。”陈凡用极低的声音吩咐。
泰哥趴低身形，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大猫腾跃着绕上山腰，隔着岗哨高地猛地再度咆哮。
山洞里顿时乱成一锅粥。
尼古拉的声音又狠又急：“快，外头有东西，枪备着，雷准备拉响！”
洞门外有暗哨，但被猛虎气势压制下，一时间没敢妄动，射击口咔咔作响，步枪枪机滑动，枪口乱晃。
陈凡则摸索到洞后侧，利用天然裂缝从一处只有半人高的小洞口钻了进去。
这地方大概是早年边防部队修防空洞留下的逃生道，他小时候玩过不少次。
他动作稳健，悄然靠近“伙房”方向。借着洞顶渗进的微光观察，满意地看到靠墙码着两箱备用弹药和三支步枪。
地上还有一个皮质弹药袋。
陈凡猫着腰，尽量不发出脚步声。洞内每隔一段间距，都有老鼠夹、捕兽钢夹、几根牛筋连通的引信接线。
他挑着石缝落叶，顺着墙角狗洞，像耗子一样钻行，高难度地一路解除了两个夹子和爆破装置。
只有极为细微的卡簧弹跳声，绝不会影响外间注意力。
终于到了枪柜。
陈凡打开皮带，快速装弹，将步枪、弹药、装有榴弹的腰包迅速塞满。
他拿起一把马克沁轻机枪，斟酌考虑了一会儿，又将其挂在肩后。
此时，门外传来混乱脚步声。
尼古拉带人正准备驱赶猛虎出门，几个不明就里的炮灰正踉跄后退。
陈凡找好射击点，隐蔽自己身形，一只手拧了拧脖子，语调冰冷而低沉。
“泰哥，准备搅场吧。”
猛虎泰哥仰天低吼，张口怒咬，一下把守门的一个倒霉蛋扑倒雪地，血溅洞壁。
里面门户瞬间枪声大作。
尼古拉左顾右盼，见得大猫肆意冲撞，把不少动手能力差的同伙吓得趴地乱逃。
他自己眼神极冷，开枪、掏手榴弹、后撤，极有章法。
陈凡趁其注意力全部被猛虎吸引，猫身贴地，以极罕见的“青龙探月”潜行步法摸到洞门侧后一家存放榴弹的木箱处。
他退后几步，拔出别在腰间的小爆破管，分两次将拦路的重石炸成两块，把撤退路径直接切断。
洞外猎户棒槌一眼看到大猫就趴地不起，生怕被误伤，一声不敢吭声。
陈凡一枪穿石洞，一枪击伤了枪法极准的副手，剩下三四个小头领，没了组织，完全成了炮灰。
尼古拉后撤、拼命还击，盗用几枚手雷相继丢出，可陈凡隐蔽太深，每每只炸飞泥土或废铁，反被他逐步切割包围，逐个击破。
关键时刻，尼古拉自知力竭，在洞深处拼死一搏。
陈凡精准埋伏位置，等对方刚冒头就一弹崩飞其右手。
尼古拉惨叫一声，手榴弹脱手掉到地上，轰隆一声！
瞬间炸飞半截衣袖。
泰哥敏锐冲出挡住洞口，凶狠地对着剩下一人撕咬，顷刻间生死立判。
尼古拉丧胆，剑拔弩张十余年如风，终在极寒下低头。
在陈凡枪口下，他终于举起血淋淋的断手，无力反抗。
“你输了。”
“你……你到底是谁？”
“抓你的人，就这么简单。”
陈凡呼了口气，没再废话，将尼古拉捆好，让泰哥押着，同时把棒槌一同带走。
“不是，老板，你……你才多大啊？”
一直走出了尼古拉所在的范围，棒槌才敢开口。
虽说人都被抓了，但是尼古拉的狡猾，他是明白的，这可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