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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快刀斩乱麻

    张作霖须发皆张,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大案上!

    砰——

    哗啦!

    茶杯果碟应声飞溅,滚烫的茶水淋了旁边侍从一身!

    “王怀庆!王八操的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张作霖气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老子让他看家!他他妈的给老子把腚眼子都露给全天下人看了!堵财长的门?他还要不要脸?!北京让他管成一锅蛆!老子过两天怎么见吴子玉?!他让老子的脸往哪搁?!往他妈哪搁?!”

    乐善堂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张学良眉头紧锁,杨宇霆眼神闪烁不定,众人噤若寒蝉。

    混乱是事实,但动王怀庆牵扯太广,北洋旧部怎么看?刚拜了把子的张宗昌会不会借机发难?

    正所谓养虎为患,张作霖又怎么能看不清楚眼前形势?

    拿下王怀庆,固然会得罪一些北洋老人,张宗昌那浑人也会聒噪几句。

    但面子呢?!

    尤其是要在老对手吴佩孚面前,绝对不能丢了面子!

    这比安抚一个丢尽他脸面的王怀庆重要一万倍,混乱的北京城,就是他张作霖控制力不足的活广告!

    更是会盟时被吴佩孚拿捏的笑柄!

    脾气发完了,沉吟三秒。

    “宪武,叫振羽过来!”他说。

    “是!”

    十分钟后,唐枭穿着军裤、皮鞋、白衬衣,不慌不忙走了进来。

    张作霖把事情说了,问:“你来说说,该怎么办?”

    唐枭黯然,自己早就劝说过,可他却不当回事儿,如今越闹越乱,想起整治了!

    “大帅息怒!”唐枭声音不高,从容不迫:“北京糜烂至此,根在军警顽劣,军令废弛,权柄分落。”

    “王司令已力不从心,难堪大任!”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暴怒的张作霖脸上,加重了语气:

    “长此以往,非但大帅颜面尽丧于吴大帅之前,更恐民怨沸腾,祸起萧墙,此乃心腹之患!”

    张作霖盯着他:“说!”

    唐枭斩钉截铁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卫戍之权,必须收!必须快!必须狠!王怀庆,该挪挪窝了!”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骨髓生寒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团乱麻,该换把更快的刀来斩了!”

    快刀斩乱麻!

    张作霖早已权衡过利弊,不然怎么会喊他过来。

    “好!就依你!妈了个巴子,给脸不要的东西!”他眼中凶光暴涨,再无半分犹豫,厉声喝道:“唐振羽!”

    “在!”唐枭挺身,脊梁如枪。

    “这事儿,交给你去办!”张作霖指着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要人给你人,要枪给你枪!给老子办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要让那些看戏的王八羔子,都给老子看清楚……这北京城,到底是谁的天下!谁说了算!”

    “是!”唐枭躬身领命,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

    那把削苹果的薄刃小刀,终于要饮血了!

    京畿卫戍总司令的宝座?

    也该换主人了。

    而他唐阎王,正是大帅钦点的,用来一刀斩断这北京乱世荆棘的绝世凶刃!

    “大帅,我要于珍。”唐枭说。

    空气骤然一凝!

    杨宇霆正端茶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杯盖‘咔’的一声轻响。

    这位‘小诸葛’脸上惯有的从容瞬间碎裂,他万没想到,唐枭这把要去斩王怀庆的刀,竟猝然转向,直劈他的门庭!

    张作霖却连眼皮都没抬,粗粝的手指在紫檀扶手上重重一叩:

    “行!给你了!”

    步出乐善堂,暮色沉沉。

    唐枭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讥诮。

    他此番入京,只带了一个警卫排,不是他唐阎王托大,而是大帅没让他带兵。

    于珍是杨宇霆心腹,他的精锐旅正虎踞南苑大营!

    借杨宇霆的刀,镇北京城的场!

    这笔买卖,他唐枭算得分毫不差。

    守在门外的罗涛、杜小山和刘铭都围了过来……

    当天夜里,张学良终究按捺不住,拧着眉头问:“唐振羽为何偏挑了于珍?他可是杨总参的人,难道下棋下出了友情?”

    张作霖浑浊的眼底精光乍现,一声叹息砸得满室死寂:

    “六子啊!”

    他指着窗外黑沉沉的紫禁城,字字如刀:

    “振羽不过长你四岁,可这审时度势的眼力,你拍马难及!”

    见儿子抿唇不语,张作霖冷笑起来:

    “不服?老子给你掰碎了说!”

    “李达三,一个天津混混儿、曹锟旧部,现在替咱看家,确是条好狗,可你让他去咬杨邻葛?”

    “他敢吗?”

    “王琦,张效坤的看门恶犬!”

    “你动他一根毛,直鲁联军立马就会炸营!”

    “刚贬了王懋宣,警察和宪兵两大衙门,动不动?怎么动?”

    “如果用了你的人,岂不是把你推出去当枪使?”他森然盯着儿子:“拉杨邻葛下水,让他的人去蹚这浑水,去扛雷挡刀!是不是更妙?!”

    张学良浑身一震,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天灵盖!

    好一招驱虎吞狼!

    够意思!

    “父亲,振羽确实可当大用……”

    张作霖闻言缓缓摇头,张学良愕然,不明白什么意思。

    “你以为老子在夸他?”

    张作霖齿缝间挤出冷笑,手指狠狠戳向虚空,仿佛要捅破什么假象:“唐振羽是头孤狼,更是一柄见血封喉的刀!”

    “他见人说人话,见鬼甩刀子的本事,杨宇霆玩起来都未必有他丝滑!!”

    “该鞠躬赔笑时,他腰弯得比窑子里大茶壶的腰还低,可转头就能把人的脑袋活生生割下来!”

    “该见血时,郭茂宸是他的恩人,还是被他亲手毙了……”

    张学良越听越不对,怎么父亲眼中翻涌的竟不是赞许,而是……焦灼?

    张作霖又一次缓缓摇头,像头被铁链锁住的老虎,突然一把攥住儿子手腕!

    “可这狼崽子骨子里是什么?你可看清楚过吗?”他嘶声低吼起来,指甲几乎掐进儿子手腕的皮肉里:

    “是淬火的钢,是滚烫的血,是浇不冷的石头!他那副油滑皮囊底下,裹着焚天的野火,藏着一座活火山!”

    说着,他颓然松手,望向窗外沉夜的目光,苍凉如雪:

    “小六子,你记住喽……”

    “这种人,能为你开疆拓土,荡平群丑!”

    “可若真有一天……”

    他声音陡然淬上铁锈般的血腥气:

    “真有一天,山河崩碎,基业倾塌!需要你忍辱负重,需要你卑躬屈膝,甚至……需要你跪着把路走通的时候……”

    “他唐振羽,第一个就会拔刀!”

    “管他身前是千军万马,身后是万丈深渊!”

    张作霖惨笑一声,手掌重重拍在儿子肩头:“他是柄劈星斩月的宝剑,也是把宁折不弯的痴刀!”

    “为将,可比卫霍!”

    “可为政……”张作霖喉头滚动,混着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活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