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留一会儿......”
大脑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幕布,在即将沉沉睡去之前,温灵秀低声念着这句话。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
陆星凑近,听清了这句话。
可是等他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温灵秀已经睡过去了。
嗯,睡眠真好。
他听着温灵秀的话,真的多留了一会儿,但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抬眼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整个城市灯火通明。
陆星像是发呆似的,盯着某一处的灯光,脑海里闪过很多纷飞的念头,他却一个都抓不住。
很多画面在飞速流转。
有他当年对付叔的承诺,有温灵秀流转的眼眸,有合约结束之后的欣喜,有在国外沙滩看落日时的怅然若失。
他做的所有事情,好像都在事与愿违,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去发展。
池越衫不愧是能违背家族所有人,去做完全不同行当的人。
真是爱走没有人走过的路。
就像现在。
他在池越衫身上打破了一次规则之后,打破第二次规则似乎显得不那么艰难了。
当然。
这是他在给自己找借口。
陆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颗心脏似乎还没有从激荡当中回过神来,依旧砰砰砰地直跳。
他的身体似乎更诚实一点。
陆星按了按额头,几缕汗湿的发丝垂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想说点什么,脑袋却一片空白,只有手还在微微地颤抖。
此时,他自己也得承认。
在之前合约期间,严防死守,不跟客户发生关系,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这东西会上瘾。
陆星走到落地窗边,随手拿起一边的望远镜,朝楼下看去。
从他进入温氏大楼开始,就停靠在路边的那辆车,现在夜色正深,它们依然停靠在那里,风雨无阻。
唯一不同的是,在一旁的树下,有三个人在抽烟,还有一个人在无聊的拔草玩儿。
看来盯梢的也盯累了。
这些人会怎么回去向宋教授汇报呢?
等他去见宋教授的时候,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言辞厉色?还是两行眼泪?
陆星更希望是前者。
他低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低声喃喃道。
“完蛋了......”
他觉得自己也许会后悔今天的行为,也许不会。
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时时刻刻都做出正确的决定呢?
于是陆星释怀了。
反正也撤回不了。
既然脑子里想通了,那就要开始善后了。
陆星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搭在了沉睡的温灵秀身上。
而后看着凌乱的办公桌,陆星嘶了一声,挠了挠头,最后还是认命的拿着抽纸,开始整理。
无论是文件还是纸笔,他都粗略地放好在一起。
其他具体细分的工作,还是由温灵秀自己醒来做吧,毕竟他也不清楚温灵秀的工作习惯。
在快速做好整理之后,他朝着浴室走去。
“咦?”
明明距离浴室只有几步路,他的脚底却传来了一阵异物感。
如果不是穿着拖鞋,可能感受到的就是疼痛了。
陆星低头看过去。
在明亮的地面上,放着更加闪闪发光的银色饰品。
他心头一震。
各种画面飞一般地涌入脑海,就跟放电影似的。
就算知道这里没什么清醒的人,他也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偷感十足,而后飞速把地上的饰品捡起来,塞进口袋兜里。
路过沙发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心想。
这沙发确实是真皮的,花了大价钱,就是太娇贵了,碰到点儿就废了,真难伺候。
好在他公寓里的沙发是布艺的,就算小猫小狗乱抓也没事。
从浴室里出来,陆星先是偷偷地打开卧室的门,往里面瞥了一眼,观测囡囡的动向。
在发现囡囡依旧双手高举,安心熟睡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温灵秀是个内敛隐忍的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也绝不会大喊大叫,只会无声地流眼泪。
陆星端着水盆和毛巾,来到了落地窗前。
他深吸一口气。
就当是还在之前的合约期,开始帮老板们做清理。
“噜啦啦噜啦啦,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陆星现在觉得身心愉悦。
从前认为很烦很费时间的清理工作,现在做的也很顺手,并且心甘情愿。
毕竟是自己造的孽,怎么都得咽下去啊o_o
在清理完温灵秀之后,这个人竟然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陆星闷声发笑。
还说让他再留一会呢,他就算不留,那温灵秀也不知道啊。
他隔着西服外套把温灵秀抱了起来,打算把人放进卧室里好好的睡一觉,毕竟也累不行了。
可是。
一眨眼,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
握草!
这什么玩意?!
陆星心里一惊。
他慢慢地掀起西服外套的一角,看向温灵秀的锁骨。
上面似乎有什么标记。
定睛一看。
他的名字。
他的字迹。
陆星呼吸一滞,整个人的大脑嗡的一下,像是有无数蜜蜂在盘旋着,让他两眼发黑。
从前,他向温灵秀吹嘘说自己的硬笔很漂亮。
现在温灵秀知道了。
他不信邪似的拿起了沾了水的毛巾,擦拭着那块皮肤。
“完蛋了......”
竟然擦不掉。
陆星整个人都懵了,他立刻拿起那根罪魁祸首的笔,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心都凉了。
“......速干防水防油污?”
陆星笑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明天可能会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