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符川咬紧牙关，说出了心里话：“大宫主林靖易身体虽已残缺，修为却愈发雄厚，加上其他的殿主与长老，对付一个刺客绰绰有余，可善宫……我怕那贼人对仙子不利，便来把守善宫。”
“符川神师是想保护我？”杨语嫣问。
“是！”符川再度点头。
杨语嫣霜染的眸中浮现出一缕暖意：“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
“我也希望这只是我自不量力。”符川面露哀怜之色，道：“可这三年，无论哪次见到仙子，都没能从你身上觉察到半分法力波动，也有许多人传言说仙子已法力尽失。”
“你相信这个传言？”杨语嫣问。
“我，我也盼望这只是个谣传，但我不敢不信，若我一时疏忽致使仙子遇害，我一定会悔恨终生！无论之后大宫主如何发怒，今夜我都一定要来善宫，来到杨语嫣仙子身边！”符川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磕绊，之后越说越流畅，像在宣读圣旨。
杨语嫣看透了他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微微一笑，道：“符川神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符川道：“仙子请讲。”
杨语嫣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的音色悦耳缠绵，却像一支箭，射中了这个双肩如铁的魁梧男人，将他定在原地，连眨眼都忘记了。
“我，我……”
符川再度磕磕巴巴起来，他开始逃避：“放眼大业皇朝，谁没听过杨语嫣仙子的名字，谁又不喜欢杨语嫣仙子呢？”
“可今夜只有你来了。”杨语嫣说。
“可是，我……”符川呼吸变得急促：“不知仙子还记不记得，我初入上林门时，拜入的就是你的门下。”
“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一个未开化的野小子，穿着条兽皮围裙，头上带着彩翎编织的发冠，你坐在一众弟子里，就像一只野猿猴，其他人觉得古怪，我却觉得可爱。”杨语嫣道。
“原来，原来杨语嫣仙子都记得，我还以为你早就忘记了。”符川痴痴道：“我那时见到杨语嫣仙子，只觉得见到了世上最美的人，当然，现在也一样！”
“仙人最不擅长的事就是遗忘。”
杨语嫣的语调柔情似水，“那时我的课上，你总是来的最早，我向你提问，你总是张大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惹来众人嘲笑。
世人总以为仙人能预知未来，可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样一个野小子会长成你这样俊秀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位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
符川重复着这句话，心跳不由地加快。
……
火把光芒更盛，上林门亮如白昼，涌动的夜雾好似金色烟尘，淹没了法术争斗的色彩，也淹没了兵器交击的响声。
符川站在金色的大雾之下，一下与世隔绝，他注视着眼前美若梦幻的女人，心头欲念翻涌，却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平静。
世界也变得平静。
杨语嫣依旧是拒人千里的气质，却似乎已不再遥不可及。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眨了一眼。
符川忽然回神，问：“杨语嫣仙子，我们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回殿中么？”
杨语嫣道：“我在等一个人。”
符川问：“等谁？”
杨语嫣道：“她来了。”
莫如叶从金色的大雾里奔出时，掩饰不住的惊恐与狼狈。
她想开口，却看到了立在一旁的符川，一时不知所措。
“不必避讳符川神师。”杨语嫣微笑道。
莫如叶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道：“我见到那个刺客了，是李火元，果然是李火元……师尊所言没错，他果然还活着！”
杨语嫣面色不惊，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莫如叶却喃喃不休：：“李火元……李火元，这怎么可能呢？我分明看到他被吃掉了的，怎么会……”
“我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人总不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杨语嫣说。
不但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不能相信必死之局。
自己明明将他丢进老匠所，这都活着出来了，更是不可思议。
‘不该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如叶精神一震，蝇头丘上的种种细节浮上心头。
她被记忆中的暴雨浇成了落汤鸡，失魂落魄，心乱如麻。
蝇头丘上的一切若是假的，那真相又是什么？
她实在猜不出答案。
杨语嫣淡淡问：“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