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上的时候，顾万山居然等着宋绾一起去王氏那儿问问安。
从前顾万山寻常都是先走，他又早朝会耽误不得，所以早上两人也很少一路。
宋绾看着站在外间等她的顾万山，出去好奇的问他：“你怎么还不走？”
顾万山身形如修竹，站在原地看着宋绾款款而来，一身蝴蝶纹的粉衣，看起来也犹如少女。
他笑了笑，自然而然的牵着宋绾的手往前走：“今日是小朝会，不用那么早去。”
顾万山说话的时候，视线往前，声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的温柔。
宋绾忽的想起昨夜顾万山抱着她轻轻唤她绾绾的声音，让她心里小鹿乱撞。
她自己也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自己好似真的有些喜欢上了顾万山。
她侧头看他得出神，手心被他包裹的温暖，也让她的心很放松。
顾万山早就察觉到了宋绾的目光，他垂眸看她：“绾绾，看着些路。”
宋绾脸上一红，忙收回了视线往前走。
两边有丫头提着灯笼照路，暖暖黄光，草木芬香，她深深吸了一口。
两人一同到了王氏那儿，宋绾想着端庄些，想要将手从顾万山的手里松开，但顾万山却好似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妥，依旧紧紧牵着她一起给王氏问安。
上头王氏看着宋绾与顾万山牵在一起的手，脸色顿了顿，又闭了闭眼睛。
自己的儿子她自己明白，今日这一遭无非是在告诉她，往后不要为难宋绾。
他在意她。
王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儿子的确是喜欢宋绾到她都不得不妥协的地步。
她的脸色恢复如常，只是看着顾万山道：“你还有早朝，就早点去吧。”
顾万山点点头，又道：“绾绾今日要去郭府，儿子在这里也给母亲说一声。”
王氏的脸色微微一僵，这话像是怕她今日会刁难宋绾出府一样。
她看了眼站在顾万山旁边低垂眼帘的宋绾一眼，又对着顾万山低声道：“你放心就是。”
顾万山这才点点头，又捏了捏宋绾的手，低声对她道：“我留了元宝在府里的，你去的时候他会跟着你。”
“你在郭府等着我，我后面去接你。”
顾万山的声音不大，却全是温柔柔情，小厅内的人全都听得见。
林如霜抬眸怔怔看着这一幕，看着顾万山那眼帘垂下的一抹温柔，捏紧了手上的帕子。
她来顾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万山脸上有出了冷清以外的神情。
她又看向宋绾，眼里的羡慕已经是抑制不住。
顾万山走后，顾明玉拉着宋绾来自己身边坐下，又笑道：“我大哥对大嫂真好。”
又凑到宋绾的耳边小声道：“大嫂不知道，我大哥平日里可冷淡了，几乎都没怎么笑过。”
“可大嫂嫁来了我大哥就不一样了，脸上的笑也多了。”
“脾气也好了不少。”
宋绾听罢看向顾明玉小声问：“你大哥脾气不好么？”
顾明玉就想了想道：“也不是脾气不好，就是不大爱理人，回来就往书房去，平日里想要见大哥一面可不容易。”
宋绾笑，与她想象中的顾万山倒是有些一样的。
坐在旁边的林如霜听着宋绾与顾明玉的话，眼底一伤，默默垂下了头。
那头站在王氏身后的赵姨娘看这林如霜脸上的表情，不由又将视线看在宋绾身上。
宋绾身上有一股明媚的妩媚，端坐在那处，丰神妩妩，细眉如画，脸上的笑意又添她容色几分，叫人一看见她就喜欢。
林如霜坐在离宋绾旁边，不得不说，两人坐在一块对比起来，林如霜身上到底是少了一些大方明媚。
她收回眼神，又深了深眼神。
宋绾并没有在王氏那儿呆多久就回了，用过了早膳就收拾着往郭府去。
到了郭府前门的时候，那头郭府管事见着是顾家的马车，来迎的时候很是热情。
宋绾来的比较早，为的是与宋玉芝多说会儿话，所以这会儿前门的人也并不多。
由着管家领到屋内，又看到前头宋玉芝匆匆往她面前迎了过来，一来就握住她的手道：“我在后院接待着，听说妹妹来了就过来了。”
“妹妹与我走吧。”
宋绾点点头，走在宋玉芝的身边问：“今儿的事姐姐安排好了？”
宋玉芝笑：“安排的差不多了。”
说着她一顿：“也还想与妹妹商量商量。”
宋绾就点头，也不再问了。
这头到了后院的花厅里，里头倒是坐了些人，宋玉芝给宋绾小声介绍，来的早的几乎都是郭家的一些亲戚。
宋绾听宋玉芝大致说了一遍，也稍稍清楚了，这些郭家亲戚其实也没有在高位的人，不过七八品的小官。
但是她往这些人身上看了一眼，那身上的架子倒是不小的。
只听对面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穿着紫色衣裳的妇人，扬着脖子看向宋玉芝：“表侄媳，这茶都冷了，也不叫人换换？”
“都嫁进郭家这么久了，这些小事还做不好？”
宋玉芝听罢也未觉得有什么，连忙过去赔罪，又叫丫头快去换壶热茶来。
宋绾看着宋玉芝又去忙前忙后，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使唤她的时候，心里头便不是滋味。
说到底，现在的局面，也是这五年多来郭家默认的。
宋绾也更明白了宋玉芝的处境了。
看着宋玉芝又忙着给一个嫌弃茶不好喝的亲戚换茶，那人还一脸嫌弃的看着宋玉芝：“怎么泡茶你都不会？你还怎么帮文远打理后宅？”
“听说你还苛待文远的妾室，那妾室还怀着文远的骨肉，要是出了事，你赔得起？”
宋绾眼看着宋玉芝又要陪着笑息事宁人，忽的冷笑一声，叫了宋玉芝一声：“二姐姐过来坐坐吧，忙了这么久了不累？”
宋玉芝回头看向宋绾笑了下道：“无妨的，也不累。”
宋绾看了眼刚才那说话的妇人，又道：“怎么会不累？万事吩咐丫头去做就是了，哪需要姐姐万事自己来？”
“这儿坐的都是自家亲戚，又不是皇亲国戚，姐姐哪儿需要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