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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光阴里的故事

    “不是姐,你到底下了几个杀毒软件啊!?”

    “病毒来你这电脑,都得捂着菊花跑。”

    “嚯,全流氓软件,你搁电脑里养蛊呢?”

    梁景为自己的龌龊心理深感歉意。

    原来小姑娘的电脑真的会坏,请你上楼坐坐也真的只是坐坐。

    费了半天劲,他总算帮祝晚星把电脑清理干净。

    “以后,别乱点下载链接,下软件尽量去官方网站。”

    梁景来到客厅,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知道啦。”

    祝晚星双手递上一杯冒着蒸汽的热水,“谢谢你。”

    梁景摆摆手,“我不喝热水。”

    奶奶从小就教育他,多喝热水对身体好。

    但他特别讨厌带温度的水,总觉得喝下去黏糊糊的,一点儿没有水该有的清爽。

    “哦。”

    祝晚星默默记下了这一信息,走到冰箱边,拿出一瓶酸奶。

    眼尖的梁景瞧见,冰箱里存放着不少罐装啤酒。

    “那喝这个。”

    祝晚星将酸奶递上。

    梁景也不客气,接过后咕嘟咕嘟喝下肚。

    狭小的公寓里,两人相对而坐,沉默不语。

    头顶的吊灯被入户的晚风轻轻吹动,灯光晃动,气氛变得暧昧且尴尬。

    “那什么,你母亲呢?”梁景率先开口。

    “她去春城参加培训了。”祝晚星正襟危坐,有些拘谨地开口。

    “难怪呢。”

    梁景拿起酸奶又喝了一口,问道:“之前你说你打算写博客,有没有行动了?”

    祝晚星点头道:“有,我昨天注册了博客账户,不过还没有发文章。”

    顿了顿,她主动挑起另一个话题,“下午的时候,那个……皮猴,跟你说了什么事儿?”

    梁景回道:“哦,皮猴遇到一个想免费拍婚纱照的老爷子,让我去聊聊。”

    “那老爷子相当厉害。”

    “今年七十四岁了,他老伴比他年长十岁,有心血管疾病,时日不多。”

    “他就想带着老伴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两人骑着一辆电三轮,从豫省出发,一路经过陕省,川蜀,然后来到了南江。”

    闻言,祝晚星有些震惊。

    七十四岁,电三轮,横跨四个省份的爱情之旅。

    不由得让人对这位老爷爷心生敬意。

    “你问我博客的事情,是不是想让我,把他们的故事写成文章,然后发到博客上,以此来宣传旅拍公司?”

    祝晚星问道。

    梁景顿时一怔。

    难怪老师都喜欢聪明的好学生。

    还不需要自己开口,她就领悟到了这层意思。

    “是有这个想法,你愿不愿意帮忙?”

    “当然愿意。”

    祝晚星没有一秒犹豫。

    不仅是为了帮梁景,也是为了积累更多的创作素材。

    梁景笑了笑,说道:“我和老爷子约好了,明天就带他们老两口去拍婚纱照。”

    “既然你愿意写,那就跟着一起呗,路上让老爷子亲自给你讲讲他们的故事。”

    祝晚星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是真人真事,她得了解更多才能下笔,胡编乱造可不行。

    “得嘞,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QQ联系你。”

    “好。”

    ……

    翌日。

    初白婚纱店。

    梁景来此取了两套婚纱礼服。

    昨晚在电话里,梁景向裴苒说了这次客户的特殊性。

    裴苒当即明白,梁景是打算制造热点事件,从而给旅拍公司增加互联网曝光度。

    于是,她决定免费为两位老人提供婚纱。

    一旦这次事件营销大获成功,初白婚纱也能沾上光。

    而在得知良景旅拍订单爆满,人手不够的情况后,她更是联系了两位朋友来帮忙。

    “感谢二位百忙之中抽空来帮忙!”

    此时,梁景正和一个胸前挂着相机,长相俊朗的青年男人握手。

    他叫宋越,裴苒的朋友,旅居于南江的独立摄影师。

    他的妻子张芷杉站在身旁,她负责这次的化妆工作。

    “梁总客气了。我们听说了两位老人的故事,心生感动,所以也想尽一点儿绵薄之力。”宋越微笑道。

    梁景笑了笑,朝路边的金杯车抬手,“那上车吧,我们出发了。”

    招呼夫妻俩上了车,梁景开始互相介绍车上的众人。

    这张九座商务车,正好坐满。

    驾驶室和副驾驶,是梁景的父母。

    第二排,是一辆电三轮跨越四省的老夫妻,陈根生和杨淑卿。

    第三排,是无偿帮忙的摄影师夫妇,宋越和张芷杉。

    最后一排,梁景坐在中间,左手边是祝晚星,右手边是来打杂的侯镇元。

    侯镇元伸着脑袋,好好观察了这一车人。

    说笑甚欢的少年情侣,

    恩爱有加的青年夫妻,

    相濡以沫的中年夫妻,

    白头偕老的老年夫妻。

    这辆车上,似乎是一对爱人在不同年龄段状态的缩影。

    只有皮猴孤独一人,吃狗粮都要吃撑死了。

    “儿子,咋不在古城拍?要跑去那么远的一个湖。”

    临时充当司机的梁青文喊道。

    梁景解释道:“国庆游客太多,挤得慌。”

    他选定的拍摄地点,叫情人湖。

    是一片还未开发成景区的野湖,风景优美,人迹罕至。

    同时,他打算趁机去考察这片湖泊的情况。

    现在情人湖还鲜有人知,可过两年政府开发后,情人湖就成了南江的热门打卡景点。

    在他的白皮书里,日后计划成立旅游开发公司,情人湖项目将是一块必须争夺的香饽饽。

    “哎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就为了给我这个老太太拍婚纱照,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这时,老太太杨淑卿开口说道。

    一旁的老爷子陈根生立即接话:“是呀,小梁,随便找个地儿拍两张就行了,没必要那么麻烦。”

    梁景笑道:“陈大爷,杨奶奶,我们免费帮你们拍婚纱,也是为了借用你们的故事做宣传。”

    “咱们之间互惠互利,你们没必要不好意思。”

    他看了身边的祝晚星一眼,继续说道:

    “陈大爷,我这个同学祝晚星呢,是位职业作家,想把你们的故事写成文章。”

    闻言,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惊讶。

    梁青文夫妇相视而笑,小祝原来还是个作家,文化沙漠的老梁家有救了!

    摄影师宋越夫妇立即热情地和祝晚星打着招呼。

    看得出来,他们很想结交一位作家朋友。

    祝晚星有些害羞。

    毕竟在她眼里,自己还配不上职业作家这个名头。

    “陈大爷,路上也无聊,如果可以的话,你讲一讲你和杨奶奶的故事,给我们的祝作家提供些灵感呗。”

    梁景笑嘻嘻地说道。

    听到这话,祝晚星立刻从背包里拿出纸笔,准备做记录。

    “俺也不知道怎么讲,从哪讲起呢?”陈根生犯了难。

    “呃……讲讲你们骑着电三轮,一路的所见所闻吧。”梁景提议道。

    这时,祝晚星弱弱开口:“陈爷爷,你和奶奶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

    梁景旋即选择闭嘴。

    专业的事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根生冥思苦想了半天,“这可就说来话长咯,都是解放前的事情了,哪一年来着?”

    杨淑卿提醒道:“1940年!”

    ……

    ……

    1940年。

    豫省。

    一座小山村。

    “快快快,儿子快上去。”

    一位母亲怂恿儿子冲向了一支送亲队伍。

    “哪来的毛孩子,滚远点!”

    吹着唢呐的乐手抬腿挡住了小男孩的路。

    “俺要找新娘子。俺娘说了,新娘子摸了俺的脑袋瓜儿,俺就能长个儿了。”

    小男孩气呼呼地说道。

    一番话逗得围观的村民哈哈大笑。

    新娘子听了这话,红色盖头下,那阴郁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她走到小男孩跟前,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男孩仰头,看着盖头下那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谢谢新娘子。”

    小男孩,叫陈根生,六岁,这一年他比村里同龄孩子矮半个头,很是瘦小。

    新娘子,叫杨淑卿,十六岁,这一年她被父亲卖给村里地主的肺痨鬼儿子做媳妇。

    那天晚上,陈根生听父母讲了一件事。

    杨淑卿还没过门,那个肺痨鬼就发病死了。

    村里人都说是被杨淑卿克死的。

    第二天,杨淑卿被地主赶出家门。

    她无路可去,无家可归。

    她在村外寻得一处荒屋,把那当成了家。

    1950年。

    不知是迷信确有其事,还是巧合。

    自打陈根生被新娘子摸了头,个子蹭蹭往上长。

    十六岁的他成了村里最健壮的青年。

    时常,他会去到村外,帮村民口中的‘天煞孤星’砍柴,挑水,修补茅屋……

    日子一久,少不了旁人的指指点点。

    “根生,你以后别来了。”

    “村里人爱说啥说啥,反正俺得来。”

    “为啥?”

    “卿姐,俺稀罕你。”

    她大他十岁,他喊她卿姐。

    为了卿姐,他不知听了多少闲言碎语,不知挨了父亲多少顿毒打。

    后来,一场战火烧到了祖国东北边境。

    陈根生扛着一棵杜鹃树苗,来到村外的茅屋前。

    “卿姐,俺要去参军了。等来年这棵杜鹃花开了,俺就回来娶你!”

    “村里人都说我是天煞孤星,你不怕?”

    “怕啥?老子命硬!”

    “命硬……就要活着回来。”

    自此,杨淑卿多了一份活儿——养树。

    也多了一个盼头——等人。

    第二年,杜鹃花开了。

    承诺要回来的人却失约了。

    她就继续等着。

    地里的麦子长了一茬割了一茬。

    杜鹃花开了又谢。

    三年时间过去。

    杨淑卿听村里人说了很多传闻。

    有人说陈根生牺牲了。

    也有人说,他立了功,在城里娶了媳妇,不回来了。

    她哭了一宿,第二天收拾好行囊,走出了这个她十几年未曾离开的山村。

    她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那就和他一起。

    那一天,天降大雪。

    漫天大雪飞卷的山路上,一个背着离乡行囊的姑娘,和一个兜里揣着军功章的战士。

    不期而遇……

    2008年。

    奥运会刚过没多久,八十四岁的杨淑卿查出了冠心病和心力衰竭。

    “老头,我这辈子,最远好像也只去过县里。”

    “那割完麦子,俺带你去南边看看。”

    于是,两位老人和一辆电三轮,一路朝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