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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6章 森莫立威,强硬送客

    第1546章森莫立威,强硬送客(第1/2页)

    板房里的烟雾散得很慢。

    风扇在转,但铁皮板房通风不好,杨鸣吐出的烟在头顶盘了一圈,才慢慢往门口的方向飘。

    陈国良坐在椅子上没动。

    贺枫的枪口离他的太阳穴不到两米,黑洞洞的枪口在这个距离上看得很清楚。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pOlO衫,贴在椅背上。

    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来。

    干了这么多年,枪他见过,不止一次。

    但被这么近距离地指着,还是第一次。

    杨鸣吸了一口烟,把烟夹在手指间。

    “森莫港不大,但有森莫港的规矩。不是谁想进来搜,就能搜的。”

    杨鸣的语气很平。

    “苏三这个人,我没听说过。你问一遍我是这个回答,问十遍还是这个回答。不管谁来,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陈国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了杨鸣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但稳。

    “杨先生,我说句不好听的。”

    杨鸣没有阻止他。

    “你在这里搞了一个港口,做得不错,我承认。你有批文,有军方的关系,这些我都了解。”

    他停了一下,目光和杨鸣对上。

    “但洪将军在柬埔寨经营多年。磅湛省到暹粒省,四五千人,军方里面从将军到营长,都是他的关系。这件事你今天这么处理,对你没有好处。”

    杨鸣把烟在桌沿上磕了一下,烟灰落在地上。

    他没有回答陈国良的话。

    他看了贺枫一眼。

    “送客。”

    两个字。

    贺枫收了枪,插回腰间。

    他走到陈国良身边,一只手抓住陈国良的右臂,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陈国良没有想到这个动作来得这么快。

    他的身体被架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步,想挣,但贺枫的手像铁钳一样箍在他后颈上,根本动不了。

    贺枫架着他走出板房。

    阳光很烈。

    空地上,陈国良那几个人看见贺枫架着自己老板出来,脸色同时变了。

    副驾驶的柬埔寨人往腰间摸了一下。

    贺枫把陈国良往前一推,一脚踹在他后腰上。

    陈国良整个人往前扑倒在地上,手掌撑地的时候蹭掉了一层皮,膝盖磕在一块碎石上,pOlO衫的前襟沾满了土。

    他手腕上的金表磕在地面上,表链断了一节,表盘朝下扣在灰土里。

    空地上有几个工人看见了这一幕,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陈国良趴在地上的那一秒,副驾驶的柬埔寨人拔出了枪。

    然后是枪声!

    不是手枪。

    是步枪。

    三声短点射,朝天。

    声音在码头上空炸开,所有正在干活的工人全部停下了手里的东西。

    刘龙飞从仓储区方向走过来。

    他手里端着一把M4,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他身后跟着人。

    很多人。

    从仓储区、从工棚后面、从码头两侧的通道,一个接一个地出来。

    三十多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步枪。

    大部分是M4A1,也有几把五六式和AK。

    枪口全部朝着空地上的这几个人。

    副驾驶的柬埔寨人拔出来的手枪停在半空中,没有放下,也没有抬起来。

    他的眼睛在扫那些枪口,每一个都在瞄着他们。

    刘龙飞走到空地中间,站定。

    他看的是那几个柬埔寨人。

    “枪放下。”

    声音不大,但码头上安静了,所有人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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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驾驶的柬埔寨人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陈国良。

    陈国良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右手掌心渗出了血,pOlO衫上全是灰土,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被巨大的力量差碾压之后的茫然。

    他没有喊任何指令。

    副驾驶的柬埔寨人把手枪放在了地上。

    其他人跟着放了。

    贺枫对刘龙飞点了一下头。

    “缴了。送出去。”

    刘龙飞招手,几个人上来,把地上的枪收了,又搜了一遍陈国良那几个人的身上。

    搜出三把手枪。

    全部没收。

    然后刘龙飞看了一眼停在空地上的那三辆车。

    两辆黑色陆巡,一辆白色皮卡。

    “车留下,人送出去。”

    陈国良终于找回了声音。

    “车是我们的。”

    刘龙飞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两个武装人员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陈国良的胳膊。

    陈国良挣了一下,被按住了。

    “走。”

    几个人被押着往北关卡的方向走。

    没有人打他们。

    也没有人跟他们多说一个字。

    只是押着走。

    陈国良回头看了一眼板房。

    板房的门关着。

    杨鸣没有出来过。

    从头到尾,杨鸣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没有动过。

    ……

    北关卡。

    杆子抬起来,八个人被推了出去。

    关卡外面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灌木丛和矮树林,往北走大约十五公里才能到最近的公路。

    公路再往北,到金边,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

    但他们现在没有车。

    他们站在关卡外面的土路上,像是被人从一个世界丢进了另一个世界。

    陈国良站在最前面。

    他的右手掌心还在渗血,pOlO衫前襟的土没有拍。

    金表挂在手腕上,表链断了,随着他的动作在晃。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

    关卡的杆子已经落下了。

    两个守卫端着枪站在里面,没有看他们。

    一个柬埔寨人走过来,低声用高棉语说了一句话。

    陈国良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这条土路。

    下午四点多,太阳还很高。

    路面被晒得发白,热气从地上往上蒸。

    陈国良抬脚迈了出去。

    其他人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百米之后,陈国良停下来,把手腕上那块断了链的金表摘下来,看了一眼,揣进了裤兜里。

    然后他继续走。

    他在金边混了这么多年,给洪占塔办了无数件事,接待过将军、打发过对手、处理过比这大得多的麻烦。

    但从来没有一次,他是这样走出别人的地盘的。

    没有车,没有枪,衬衫上沾着土,手掌上沾着血。

    像一条被人从院子里踹出去的狗。

    一旁的柬埔寨人走在他旁边,嘴唇紧抿,一直在回头看。

    其他几个人散在后面,低着头走,谁都不看谁。

    皮卡车斗里那三个年轻的脚上穿的是人字拖,走了一公里就开始掉速。

    陈国良没有等他们。

    他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才回过头来。

    森莫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远处海面上的一线亮光。

    陈国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土路很硬,硌脚。

    他一句话没说。

    但他记住了那间板房。

    记住了那个坐在桌子后面始终没有站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