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及时改变了口风,这才把宋高哄好。
又对宋高说,“今儿都腊月二十六了,还有四天我们就成亲了,这几天得让青青和蓉娘,帮着把新房布置出来。”
“我娘家明儿杀年猪,你带着洛丫头她们几姐妹,吃杀猪宴去。回来的时候也还扛半腿猪肉回来,过个肥年。”
这番话,委实把宋高听感动了。
就戚氏这种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性子,还能想这么周全,带上洛丫头她们,委实有心了。
还打算让他扛半腿猪肉回来,这么大方的人,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这般一想,刚才闹下的不愉快也就烟消云散了。
宋高语气柔和下来,对戚氏说,“你娘家杀猪我是得去,不过四丫病着,洛丫头还得照看四丫,她们几个就不去了。”
“那装两大碗杀猪菜,给她们带回来。”
宋高点头说好。
戚氏笑了笑,满意地扯了下嘴角。
真是个蠢男人,几句好话就把他钓成了翘嘴……
等到她嫁进来,这个家里的一切,不还都是她的?
宋高不是个心细的,哪看得到戚氏这细微的表情?对戚氏说,“今儿青山家里杀猪,咱们去他家吃了杀猪宴,再去渔民村。”
戚氏也是点头。
张青山家猪圈,圈里那头大肥猪,比周学海家的还大,可能上五百斤了。
猪圈外的汉子们,也是露了怯。
“怕什么。”卧龙生一脸豪气道,“干它去!”
“对,怕什么,干就干。”赵统领向来不服输。
于是一群汉子,打开了猪圈的门,仗着有了经验,涌进猪圈就是抓耳朵,揪尾巴,掰猪腿,七手八脚。
可还是太低估这头大肥猪的实力了,十几个人摁不住,那头大肥猪,硬是一跃而起,从半丈高的猪圈里,跳了出来,在村子里疯跑,哇哇嚎叫。
汉子们追在后面,也是哇哇嚎叫。
“闪开,快闪开。”
“大肥猪跑出猪圈了,小心拱到人。”
“追追追,快追!”
四五十个人,四面八方围追堵截。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大肥猪堵住,而后个个使出吃奶的劲,拖拉狂攥,才把大肥猪给放倒。
围观的人们也是经历了一场惊险刺激,哈哈大笑。
“这‘赵元基’也太难摁了,蹦跶得老高了。
“哈哈,难摁又怎样?不照样放倒了。”
“这就是他的好下场!赶紧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把它结果了。”
在大家伙儿的玩笑声中,大肥猪就被浇上开水,把毛褪了个干净。
虽然四丫生病,赵氏前往照看去了,但村里还能缺人手?帮忙的多了,七手八脚地开膛剖肚,风风火火地收拾了起来。
这时候,有个熟悉的身影挨挨蹭蹭钻进了人群,是何老太。
何老太见一群妇人在灌血肠,也挤进去帮忙。
有妇人看到她,不由嘲讽道,“呀,何老太你咋跑上山来了?”
本想何老太赶开的,但见这恶老太短短几年,满头白发,满脸沧桑,瘦得脸皮子耷拉着,老得不成样子了,不由心生怜悯,没赶她走。
何老太说,“洛丫头不是回来了吗?我上来看看她,还给四丫扯了两副退热的草药,听说那丫头高热不退……一会儿吃了杀猪宴我拿去给她。”
怕这会儿去何洛洛家,会被何洛洛赶出来。
所以决定先过来蹭顿肉吃再说。
妇人们见何老太那可怜样,没忍心赶她走,但都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何老太你也是福薄,好好的福星孙女不要,如今后悔不?”
“后悔,当然后悔了。”何老太也不恼,裂着没了门牙的嘴嘿嘿笑着,“我也是眼瞎,才会干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来。”
好久没吃肉了,只要能混上这一顿,抽自己一顿她都愿意。
他们虽然在海边村安了家,但什么都没分到,没田没地没果林,一无所有。
如今一家人的生活,全靠给人干苦力。
可累死累活的,也只够糊口,想吃肉,做梦都不敢想。
今天也是厚着脸皮,跑山上来蹭饭吃的。
谁也没带,就她一个老婆子,寻思自家男人对张青山有恩,张青山又是心软的人,应该不会赶她走。
所以这会儿被人讽刺,她丝毫不怒。
妇人们更是肆无忌惮地戳起了她的脊梁骨。
“你们一家人,的确是禽兽不如。”
“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落得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今后好好做人,少做缺德事,否则老天定不会饶过你们的。”
李老太任由大家伙儿骂,望着那一块块肥美的猪肉,不停吞咽口水。
得有半年没吃肉了吧?
回想逃荒前,拿着大庆打军营寄回来的银子,天天吃肉,月娘母女只有看的份。
如今却是倒过来了。
不过今儿这一顿,打死都得蹭到嘴。
被人讥笑挖苦,也老老实实陪着笑。
何洛洛屋。
输了两天液,还是下的最厉害的抗生素,可算把四丫体内的病毒或者炎症给控制住了,四丫的温度一点点退了下来。
不过高热这么久,身体虚弱极了,喝了小半碗粥就睡了过去。
看着小丫头没那么痛苦了,大家伙儿紧绷的一颗心才放下。
“真是要把我吓死了。”宋青青红着眼圈说,“洛丫头给我的那些药,村里好几个娃儿吃过,都是非常见效的,到四丫这里怎么就没用了。”
“许是四丫小时候那场病,受到了影响。”赵氏说。
她是知道的,四丫小时也高热不退,洛丫头给药月娘,叫月娘喂,月娘固执地不肯,导致烧坏了耳朵,洛丫头说得了脑炎,也是打了很多药才救过来的。
这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旧病复发。
不过好起来了,就让人放心了,否则这个年都别想好好过。
“洛丫头,那我回去了。”赵氏起身道,“家里杀年猪,我回去操持做菜去,等菜做好了,过来叫你们。”说完急急离开。
“洛丫头,你去睡会儿?”刘灵花道,“四丫已经睡着了,我来守着就好。”
何洛洛摇头,“我已经没有睡意了,不困。”边说边拿出棉签和碘伏,给四丫脖子上挠破皮的地方擦药。
也不知道四丫得的是气管炎还是咽喉炎,一直痛苦地用手挠喉咙。
何洛洛到底不是医生,有些弄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