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当年，她也是这样，被仇家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她绝望等死的时候，是恰好路过的陆家府主，陆天出手救了她。
非但救了她，还将她带回陆家，收为义女。
传她功法，助她修炼，待她视如己出。
这份恩情，她永世难忘。
如果当年，陆天也像她现在这样。
因为怕惹麻烦而选择袖手旁观，那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柳燕这个人了。
将心比心。
她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陆雪，心中那道坚冰，终于开始融化。
或许……自己真的变得太冷漠了。
因为见多了黑暗，就忘了这个世界上，其实也还有光明。
“唉……”
柳燕幽幽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地为陆雪拭去脸上的泪水。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燕姐姐，你……”陆雪抬起泪眼婆娑的大眼睛，不确定地看着她。
“我答应你，救他们。”柳燕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而宠溺的笑容。
“不过，下不为例，如果再有下次，你就算哭死，我也不会管了。”
“耶！燕姐姐你最好了！”
陆雪一听，立刻破涕为笑。
开心地跳了起来，抱着柳燕的胳膊又亲又蹭。
“我就知道燕姐姐是刀子嘴豆腐心！”
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柳燕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也罢，就当是为府主，为陆家积点德吧。
希望这两个人，真的不是什么大麻烦。
她转过身，对着甲板上的护卫，吩咐道：
“下去两个人，把他们带上来。”
“是，柳小姐！”
两名圣神境的黑衣护卫，立刻领命。
他们身形一晃，便从百丈高的飞舟上，一跃而下。
片刻之后，两人便提着杨灵天和杨顶天，飞了上来。
“噗通”两声。
两个护卫，像是扔两条死狗一样。
将杨灵天和杨顶天，粗鲁地扔在了甲板上。
“小姐，柳总管，人带上来了。”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护卫，瓮声瓮气地说道。
他的目光，在扫过杨灵天手指上那枚古朴的储物戒指时，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这两个家伙虽然看起来惨，但能戴得起储物戒指，想必身家不会太差。
他心里动了歪心思，想着要不要趁人不注意，把这枚戒指给顺走。
反正这两个人，看起来也活不长了。
“住手，你想干什么？”
然而，他那点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身边的同伴。
另一个身材稍瘦的护卫，立刻低声喝止了他。
“别忘了小姐的脾气，要是让她知道你敢对她救回来的人动手动脚，小心你的爪子！”
那高大护卫闻言，身体一哆嗦，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他赶紧缩回了手，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是啊，他们这位大小姐，虽然平时看起来天真可爱。
但要是真的发起火来，那可是连府主都头疼的。
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的储物戒指，丢了自己的饭碗，甚至小命。
他们的这点小动作，自然也落在了柳燕的眼中。
柳燕只是冷冷地瞥了那个高大护卫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那一眼中的警告意味，却让那高大护卫，吓得冷汗都流下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乱看。
“呀，他们伤得好重啊！”
陆雪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子。
看着甲板上那两个浑身血污，气息微弱的身影，小脸上写满了同情。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年纪稍小一些的黑衣青年，也就是杨灵天。
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血洞，虽然已经不再流血。
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燕姐姐，你快看看，他们还有救吗？”陆雪回头，焦急地望着柳燕。
柳燕走了过来，神识在杨灵天和杨顶天身上，一扫而过。
片刻之后，她那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凝重。
“伤势很重，非常重。”
她缓缓地开口，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神主中期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震荡，经脉也断了七七八八。”
“最麻烦的是，他体内残留着一股极为霸道的法则之力，在不断破坏他的生机。”
“如果没有顶级的疗伤神丹，并且有神王强者出手，帮他驱逐那股法则之力。”
“他这辈子，恐怕都得是个废人了。”
柳燕先是看了一眼杨顶天，给出了自己的诊断。
这诊断让周围的护卫们，都暗暗咋舌。
废人？
一个神主中期的强者，就这么废了？
这得是得罪了多厉害的人物啊！
“那……那这个呢？”陆雪指着杨灵天，紧张地问道。
柳燕的目光，落在了杨灵天的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比他同伴更惨。”柳燕摇了摇头，声音愈发冰冷。
“他的伤更奇怪，从表面看，他胸口的伤势虽然吓人，但并不致命。”
“可他的体内，却像是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给彻底摧毁了。”
“五脏六腑，尽数化为齑粉，全身的骨骼，也几乎全部碎裂。”
“更可怕的是，他的元神微弱得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柳燕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她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
能把一个神主初期的修士，伤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就是从内到外，被碾碎了一遍。
“说实话，我很好奇，他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柳燕看着杨灵天，就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以他这种伤势，换做任何一个神主境，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那……那他还能救活吗？”陆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柳燕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救不活了。”她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他的生机，已经被磨灭得差不多了。”
“就算现在用再好的丹药给他吊着命，也只是延缓他死亡的时间而已。”
“我断定，他活不过三天。”
活不过三天，这让陆雪的诧异不已。
她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