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大哥。”隔壁房间立刻传来了杨顶天的声音。
“如果我们的存在，给陆家带来了困扰和怀疑，那我们兄弟二人，这便离开。”
“这些时日的叨扰，多谢了。”杨灵天对着柳燕和陆雪，抱了抱拳，态度坦然。
他不是在赌气，而是真的觉得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他们兄弟二人，虽然身受重伤，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杨灵天不喜欢这种被人怀疑和监视的感觉，既然对方不欢迎。
那还不如早些离开，另寻他处。
“啊？别……别走啊。”陆雪一听杨灵天要走，顿时就急了。
她也顾不上怕柳燕了，一个箭步冲上前。
张开双臂拦在了杨灵天的面前，眼圈瞬间就红了。
“杨大哥，你不能走，你的伤还没好全呢。”
“还有你弟弟的伤也还很重，你们现在出去，要是再遇到坏人怎么办？”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小雪，让开。”柳燕皱起了眉头，冷声命令道。
“我不！”陆雪倔强地摇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柳燕，哭着说道：“燕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好不容易才救了人，我不想他们就这么走了。”
“他们要是走了，那我不就等于什么都没做吗？”
“当年爹爹把你从坏人手里救回来，所有人都夸爹爹是大英雄，是大善人。”
“可是我救了人，你却要把他们赶走……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我什么都做不好……”
少女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委屈，最后竟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放声大哭起来。
她的话，让柳燕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冰冷的脸庞上，瞬间血色尽褪。
是啊，当年陆天救回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不问来历，不计后果。
若是当年陆天也像自己现在这样，充满了猜忌和防备。
那她柳燕，早就成了一具枯骨。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见惯了神界的尔虞我诈，自己的心，也变得跟那些人一样冰冷了吗？
她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陆雪，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柳燕缓缓走到陆雪身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柳燕的声音，不再冰冷。
反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愧疚。
她抬起头，看向了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杨灵天。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杨公子，方才……是我失言了，还请见谅。”
她竟然，主动道歉了。
“小雪说得对，你们伤势未愈，现在离开陆府，确实太过危险。”
柳燕站起身，恢复了几分清冷的模样，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
“等你们伤势痊愈之后，再走不迟。”
杨灵天看着眼前这对姐妹，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他本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看着陆雪那哭得通红的眼睛。
那句“不必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们着想。
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确实有些辜负了她的一片好意。
隔壁房间的杨顶天，也在这时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这场景，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杨灵天还是点了点头，对着柳燕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再叨扰几日了。”
“太好了。”陆雪一听，立刻止住了哭声。
抬起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柳燕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亲自扶着她站了起来。
但柳燕看向杨灵天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神秘，心性也远非寻常年轻人可比。
面对自己的威逼和质疑，他能做到处变不惊，从容应对，这绝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气度。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柳燕也不便过多询问。
寒暄几句后，便带着陆雪离开了。
夜色如墨，陆府深处的一间书房内，灯火通明。
陆家府主陆天，正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卷宗。
那是关于王家和南宫家最近一些商业动作的情报。
两家联手，处处针对陆家的产业，让陆家损失不小。
“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陆天头也不抬地说道。
柳燕推门而入，对着陆天恭敬地行了一礼：“义父。”
“燕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陆天放下手中的卷宗。
抬头看向自己这个最为器重的义女，脸上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有些事，想向义父汇报。”柳燕走到书案前，神情严肃。
“哦？是关于那两个年轻人的事？”陆天何等人物，立刻就猜到了柳燕的来意。
“是。”柳燕点了点头。
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对杨灵天的观察和猜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她重点提到杨灵天那匪夷所思的恢复能力时，即便是陆天，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诧异。
“五脏六腑尽碎，全身骨骼寸断，元神之火几近熄灭。”
“这种伤势，能在短短两日内恢复如初，还能下地行走？”陆天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身为神主巅峰的强者，见识远比柳燕广博，但听到这种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义父，我亲自探查过，绝无虚假。”柳燕沉声说道。
“他的肉身恢复能力，已经超出了我对修炼体系的认知。”
“我怀疑，他所说的‘疗伤圣药’只是一个借口，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很可能是他修炼的功法，或者他那特殊的体质。”
“一个神主初期的修士，能在那种濒死的伤势下活下来，并且快速恢复，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柳燕给出了自己的最终判断：“他的来历，恐怕很不简单，我们把他留在府中，不知是福是祸。”
陆天听完柳燕的分析，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