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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那自然是十年一回。”
什么?!
宁钩沉大惊,差点没了冷静。
此地圆月竟是十载一次?
“不知在我之前,道友可曾碰见外人来过?”
那么多人进来,总不可能只有他一个被卷到这处诡异之地吧,这其中必然是出了问题。
“没有,我在上一个圆月进来,至今已经将近八载,除你之外,未曾再见过旁人。”
屋内角落,柴禾上架着一口铁锅,上面正在煮粥,香气腾腾飘出。
老翁盛出两碗,放在桌上。
“此地虽不禁灵力,但待久了,还是容易灵力流失,若遇上厉害的妖物来袭,纵有这盏灯在,也是麻烦,这些粥里加了我猎来的妖物血肉,可锁住灵力不减,你不妨用些。”
他说罢,也没再劝,不管宁钩沉是不是还抱有戒心,自顾端起来用。
宁钩沉自然是不会吃的,但屋内粥香愈浓,他也生出一点饥饿感了。
“这么说,再过两载,就可以出去了?不知外面又是如何的?”
老翁很奇怪:“你既是从外面进来,如何会不知外面情形?”
宁钩沉:“我不知我进来的外面,是否你出去的外面。”
老翁想想也有理,便解释道:“这破风岭外头,是一片高原,高原之下,则有一座五凤城,虽比不上那第一修士大城,可也是西南有名的城池。”
宁钩沉将天下五洲各城在心里盘了一遍,确信自己从未听过五凤城的名头,心道难不成南炎海漩涡底下别有洞天,竟是另一个人间?
修士见多识广,这些年他见过的怪事不胜其数,面上仍旧不露声色。
“道友可曾听过长春谷?那是一个奇花异草遍地,却也暗含各种禁制的地方。”
老翁好奇地哦了一声:“未曾听过,那便是你的来处吗?我倒是听说……”
话未竟,外面又传来一阵动静,人声由远而近。
老翁立时警惕起来。
“道友且在屋内,别轻易走出烛火范围,我去看看是否妖物靠近!”
宁钩沉倒是心头一喜,觉得很有可能是同行的修士。
“既有说话声,应该不是妖物吧?”
“不好说,也有狡猾妖物伪装人声交谈,引人出去的,这些年我遇见不少了。”
老翁小心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闪身出去。
对方显然以地主自居,并将宁钩沉纳入需要保护的阵营,这种态度虽然充分友善,但他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浑身毛虫爬似的刺挠——
那老翁随口问了他的修为,却压根不好奇,遇见危险也不是想着两人一同出去察看,而是将他留下来,这根本不是一个修士应该有的警惕心!
宁钩沉脑子嗡的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踏入某个陷阱,马上往前一步正欲推开房门,耳边却传来轰然巨响,眼前炸开刺目光芒,仅仅一瞬,他发现自己完全动弹不得了。
他依旧站在屋子里,屋外也依旧传来老翁与旁人的交谈,只是声音如同隔了一层。
宁钩沉寒毛直竖。
他转念就将自看见这间屋子到进来与老翁交谈直至此刻的所有细节全部在脑海中重现一遍,却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他已足够谨慎,对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困住一个逍遥境大修士?
那盏烛火?
还是这整间屋子?
他尝试调动全身灵力,意欲召出法宝,却发现自己浑身被封印一般,已成为砧板鱼肉,只有思绪还能运转自如。
说话声越来越近。
老翁引着两人进来。
对方是一男一女,但甚为面生,宁钩沉确信自己从未见过。
他们迎面穿过宁钩沉,对他视而不见。
“这鬼地方竟连灵力都无法照明,你的烛光却能亮起来,的确是一件稀罕的法宝。”
男修面容不超过三十,修眉朗目,修为应与宁钩沉差不多,但另一名女修,宁钩沉却看不透对方境界。
老翁听见男修话语,怯畏地笑了笑,似乎怕男修见宝起意。
“这是我多年前偶然得来的,本身倒是无甚稀奇,可此地长夜漫漫,也就靠它了。”
“你不必如此,我没有夺宝之意,只是随口一言。”男修似想起什么,转头对女修道,“那件东西你不是也带出来了吗,不妨试试。”
女修:“不行,用坏了怎么办?”
男修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若怕用坏了,千方百计骗出来作甚?”
女修大怒:“什么叫骗出来!我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如今不在,东西自然由我暂时保管!”
宁钩沉方才以为他们是道侣,如今看来又不像。
男修:“先前你也看见了,此地所见所闻离奇怪异,只怕其中有些不可言说的来头,别的办法我们都试过,如今只剩下你带出来的那两件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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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兀自讨论得热烈,将老翁视若无物,老翁也没有打扰他们,慢慢煮着肉粥,盛出三碗,像之前给宁钩沉那样,放在桌上,劝他们吃一点。
宁钩沉睁大眼睛看着,他无法确定问题到底出在哪一环,兴许是这肉粥,他先前没有吃,这两名修士看着不像初入江湖的莽撞新手,应该也不会……
刚想到这里,女修就端起来,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她妩媚中不乏清纯的容貌,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忽略粗鲁动作和诡异行为。
“正好饿了,风味的确甚佳,那边半锅你还吃吗?”她问老翁。
老翁似也没见过这等饿死鬼投胎的,愣愣摇头。
女修也不客气,起身走到半锅肉粥面前,用长勺舀起来直接喝,无视其滚烫。
宁钩沉内心涌起古怪感,只觉在女修的衬托下,连老翁也显得正常多了。
他一方面希望两人尽快发现破绽,好让自己也离开这不人不鬼的情形,另一方面又有些不服气,觉得连自己都没逃过暗算,这两人必然不可能比自己更谨慎。
老翁同样呆呆看着女修,直至外面传来动静。
“我出去看看,兴许是妖物作祟,你们且在里面待着,勿要轻易出去,有这盏灯,可保你们安然无恙。”
他说罢起身往外走,木门却像黏住一样,无论怎么推也推不开。
男修见状道:“要我帮你吗?”
老翁点头:“好,那就麻烦道友了。”
男修掐诀剑指拂袖,行云流水迎面斩下,莫说木门,整间屋子顷刻土崩瓦解。
唯有孤零零的烛火与其身下木桌幸存,照出三人周身的光晕。
老翁大惊失色,连退两步。
“你疯了?!这是破风岭唯一可以遮身的屋子!”
宁钩沉心头狂跳,他猛然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先前忽略了什么,但念头闪得太快,一时间未能来得及捉住。
那头男修已然笑道:“你说外面有妖物,把房子都铲平了,岂不是看得更清楚,反正我等修士不惧风雪。”
“我看你就是此地最大的罪魁!”
女修显然没那么好耐心,腾地起身抓向老翁。
她身形极快,宁钩沉由其速度判断,对方修为应该也不在自己之下。
但这样快的速度,却仍旧抓了个空!
老翁在原地消失。
女修又抓向那盏灯,但她那只纤长漂亮的手直接穿透了灯,后者依旧在寒风中摇摇曳曳,危而不灭。
“不好!”
宁钩沉只听得男修沉声说了这两个字,他其实还不太明白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两人就像他方才一样,被定在原地。
三人近在咫尺,面面相觑。
男修缓缓眨了眨眼,像是此时才终于发现宁钩沉的存在。
“阁下与那人是一伙的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宁钩沉苦笑。
“我倒是想。你看我像吗?”
他又发现,虽然无法开口,但彼此可以神识交流,只是男修的声音虽然比先前清晰不少,依旧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有些沉闷。
三人眼睁睁看着先前被剑气破开的房子瞬间恢复如初,那盏昏昏欲灭却始终不灭的烛火依旧摇曳,老翁却不知去向,只有屋外风啸凄厉,夜黑侵寒。
“道友是何时变成这副样子的?”男修问道。
方才只有宁钩沉一个,他经历了惊疑,恐惧,万念俱灰,最后在绝望中慢慢冷静下来,如今又多了两个“同伴”,虽然彼此素不相识,但同忧相救,倒是可以好好盘算
“就在你们之前。”宁钩沉就在旁观两人跟老翁相处的情形期间,他也从不少蛛丝马迹中有所发现。“这里既是长夜,他又说十年才月圆一回,时间就不能以常理来推断,我以为我在你们进来前不久变成这样,但也有可能,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三五日,又或更久。”
说罢他顿了顿,好为人师地多问了一句。
“我这么说,你们能听懂吗?”
女修直截了当:“听不懂。”
宁钩沉:……
他现在是没法动,但能感觉自己的神魂下意识深吸一大口,又叹出气。
“我看道友修为并不低,方才想必也能看出不少东西,不如我们把自己各自知道的都坦诚相告,也好尽快破除这困境,携手出去。在下宁钩沉,原是从南炎海漩涡进来的,不知怎的就到了此地。”
“南炎海?那是何地?”男修声音疑惑,不似作伪。“在下折迩,这位玉催,我们原是去冰墟寻人的,路过北海之极,从冰窟中过来,却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