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林秀儿知道唐河他们今天还有正事儿。

    为了让男人精力旺盛地去办事儿,那必须得吃饺子啊。

    对于东北人来说,就算是贵上天的宴席,也没有自己家包顿饺子来得隆重。

    林秀儿天不亮就起来了,蓝蓝和沈怡也起来了,怕影响男人睡觉,特意到后仓房去剁的饺子馅,一份牛肉的,一份狍子肉的。

    牛肉的再加上萝卜,狍子肉的放点酸菜去腥增香,肉多菜少的饺子,在这年头,绝对是盖了帽儿了。

    饺子包了满满的六盖帘,先给前院送去两盖帘。

    盖帘儿是啥知道不?就是用高梁杆用线穿,用竹子做围边的一块用来放东西的圆板儿,直径小的四五十公分,大的将近一米。

    在东北,这东西一般是用来放饺子专用的,就算不专用,那也是特用重用,对于饺子,东北人向来执着。

    杜立秋和武谷良两口子,顶着寒风,带着梁灿来了。

    梁灿进了屋,面无表情地往炕边上一坐,时不时地挪一挪屁股,时不时地再走一个神儿。

    他那副模样,怎么说呢,就像女孩子第一次稀里糊涂地送了出去,迷茫后悔又带着三分回味。

    唐河踢了踢梁灿的小腿:“你咋了?”

    梁灿一惊醒过神来,赶紧摇头:“没咋地,我咋也没咋地!”

    杜立秋抱着茶缸子,在旁边嘎嘎地怪笑,端着一盆咸菜进屋的三丫,顿时红着脸,给了杜立秋一脚,“笑个屁,赶紧放桌子。”

    杜立秋赶紧憋笑,把靠边站拎了过来支了起来,可是一张脸却憋成了猪肝色。

    三丫把咸菜放下,又拍给杜立秋两头蒜:“扒蒜!捣蒜!”

    杜立秋闷着头扒标,然后把蒜瓣放到陶制的蒜缸子里,用木头槌子咣咣地捣蒜,把蒜捣成泥状还不停呢。

    唐河和武谷良被杜立秋这副模样整得心里直刺挠。

    杜立秋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人,所以,肯定有事儿。

    唐河踢了杜立秋一脚:“有事儿说事儿,在那憋什么屁。”

    杜立秋噗哧一下就笑了出来,刚要说话,梁灿嗖地一下窜了过来,一把抢过蒜缸子,扶着杜立秋坐到了炕沿处。

    “叔,大爷,爹,爷,您坐,我来,我来!”

    然后梁灿忙碌得像个小蜜蜂似的,但是不离唐河他们左右,就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唐河和武谷良对视了一眼,然后武谷良嘶地吸了一口冷气:“昨晚上,立秋你把梁灿带你家住的吧,我靠,你他妈的不会是娘们儿玩腻了,把梁灿出溜了吧!”

    梁灿一跳多高,惊慌大叫:“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儿,你们,你们好恶心啊。”

    杜立秋哈哈地笑了起来,一指梁灿道:“这个逼,昨天晚上……”

    “杜立秋,不许说,你敢说,我就跟你拼啦!”

    梁灿嗷嗷地叫着扑了上去,杜立秋单手就把他按住了。

    但是,梁灿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挺腰如鲤鱼,蹬腿儿如驴踢,杜立秋居然一时按不住,连踹了炕里的丧彪好几脚。

    丧彪只是眯着眼睛缩着个脖子像没长脖子的大胖虎似的。

    但是,当梁灿一挥手,打到了小小唐儿。

    本来刚睡醒就赖叽的小小唐儿哇地一声哭了。

    丧彪身上的肥膘一紧,有点松的虎皮再一紧,瞬间从一个委屈巴啦的胖虎,变成了一只凶猛狰狞的巨虎。

    脸盆一样的大爪子一挥,就一爪子,把杜立秋和梁灿一起拍下了地。

    丧彪蹲坐了起来,门柱子一样的前腿抱着小小唐儿,一边晃一边哼还不忘用独眼,凶残闪烁地盯着杜立秋和梁灿,蓬松的腮毛不停地乍动着。

    你们闹归闹,碰我孩子干鸡毛啊。

    该说不说,丧彪好歹是只公的,还八百多斤,真急眼了摆出架式来,比小妹可吓人多了。

    真正的巨虎的虎威之下,这下就连杜立秋都老实了,梁灿正是坐在地上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么大一只老虎凶起来,吃自己怕是都不用第二口吧。

    小小唐儿心疼他虎爸,赶紧把哭声憋了回去,搂着虎脖子,小脸贴着虎脸,抽抽答答地说着彪爸不生气,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丧彪这才收起虎威,搂着小小唐儿往炕里凑了凑,然后把压在自己身下保暖的衣服勾了出来,给小小唐儿穿衣服。

    唐河一脸阴沉地看着这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

    虎小妹抱紧了唐河。

    不怕,有我,抱紧我,对,就这么抱着我,对对对,这里这里,就是这里,挠一挠。

    梁灿不敢再乍刺了,杜立秋一边嘎嘎地笑,一边说事儿。

    昨天晚上,他把梁灿带了回去,这逼走半道就吐了。

    杜立秋怕他呛死,就跟他睡的里屋,三丫和花花带着孩子睡外屋。

    花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住到立秋家里的机会,哪怕不是一个炕,只要离得近就行了。

    梁灿虚不受补,猞猁骨酒也挺补的,结果躺下没多久,就尿了,还尿裤子了。

    杜立秋好心好意地给他换裤子,裤子刚脱下来,梁灿醒了。

    杜立秋道:“这个逼啊,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梁灿顿时涨红了脸,怒吼道:“你给我换裤子我感谢你,可是你扒我腚干什么!”

    “噢!”

    唐河和武谷良惊呼了一声,望向杜立秋。

    杜立秋道:“尿哪都是,我不得给你擦擦啊,妈的,我对我儿子都没这么上心,你还叽歪上了。”

    “那我为什么这么疼?”

    “嗯?”

    唐河和武谷良又惊咦了一声。

    杜立秋怒道:“你妈的,你他妈半窗窜稀你不知道啊!”

    “谁家窜稀能窜得这么疼?”

    唐河和武谷良点头,齐声道:“是啊!”

    杜立秋道:“我家厕所多长时间没收拾了,那屎柱子那老高,都过踏板了,你他们的窜就窜,还坐上去了,坐进去那老深,腚上的屎都他妈是我给你收拾的!”

    “啊!”

    唐河和武谷良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能解释通嘛。

    没见过的不理解,但是在东北农村生活过,冬天用过旱厕的都知道。

    出来是热乎的,下落的时候就凉透了,砸下去的时候就变成冰的了。

    层层叠叠的形成一根长长的冰锥,时不时地得用钎子把它捅断。

    要不然的话拉屎的时候,往下一蹲,它是真扎你皮眼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