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提条件。”
吴常健的声音嘶哑，仿佛蕴含着火气。
“吴部长，您说什么？听不懂。”
周严平静道：“您什么身份！我哪有资格和您谈条件！”
“而且，我不明白，您好像一直针对我。我得罪过您？”
“不存在得罪。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既然是工作，当中有误会，有摩擦，有矛盾，都是难免的。”
“有问题解决问题，有矛盾化解矛盾。”
吴常健说的冠冕堂皇。
“吴部长，我就是个小小的市委书记。无论是级别还是工作范畴，怎么算都不会和您有误会吧？”
“矛盾更谈不上。虽然我来岳陵后，和省公安厅有过摩擦，那也是岳陵的事。您日理万机，放眼全国......”
“别绕圈子！”
吴常健打断周严。
“你要怎样才肯放了吴斌？”
“什么吴斌？令公子吴斌？不是车祸死了吗？”
“吴部长，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我劝您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全国人民都.....”
“这么说，没有一点回旋余地？你一定要不死不休？”
吴常健不理会周严的胡说八道。
“那也没有。哈哈，吴部长，我对您还是很尊敬的。您亲自打电话，是给我脸。”
“我必须要接着。不然的话，岂不成了给脸不要脸？”
“你承认吴斌被你劫走的？”
“吴部长您别吓我。我有几个胆子，敢在军区医院劫走吴斌啊？”
“听说纪委对吴斌很有兴趣，我觉得，您应该问问纪委贺书记。”
“我可不是挑事儿的人。但您想想，吴斌失踪前，只有贺书记去过医院。我猜，多半是贺书记把劫走吴斌的人带进医院的！”
......
远在京师的贺翔忽然连打两个喷嚏。
“多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别太拼。”
曲波微笑说道。
“谢谢曲书记关心。我身体一向很好。”
“曲书记，您说，目前我们的动作，是不是太激进？”
“有种感觉，事情很难阶段性的稳定。”
“说句实话，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相对真实的无力。”
贺翔很诚恳的说道。
“对纪检工作，我还不是很熟悉。比如这次，事情发展到现在，和一开始的打算，已经完全变的.....”
“变的不可控？”
曲波笑着问。
“嗯，就是这样的感觉。事实也是这样。”
“去医院见吴斌，本来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吴斌和海德生一起被困在医院，其实是相对稳妥的收尾方式。”
“但周严，又让我看到另外的可能和机会。”
“吴斌是带出来了。但接下来如何处理，能不能按我的想法处理，似乎全是不确定。”
“哈哈哈！”
曲波突然大笑，把贺翔吓一跳。
“曲书记，怎么了？是我说的不清楚？”
曲波摆手：“不是！要我说，你的感觉一点都没错。而且和纪检工作熟悉不熟悉没太大关系。”
“纪检工作难做，也不难做。说到底，不过是分寸的把握和如何保持相对的独立性。”
“从某种程度上说，相比公检法部门，需要更多的政治智慧而不是对条条框框的理解。”
“你说的感觉，实际上只是来自合作对象！”
“合作对象？”
贺翔若有所思：“曲书记指周严？”
“他......”
“没错。就是周严。你小看他了。没有把他的位置摆正。”
“直接说的话，就是你选择跟他合作，比较草率！”
“这小子做事，目前为止，没人敢说能绝对控制。”
“别误会！不是说周严跳脱。是这小子，胆子太大，想法太多。”
“做事的过程总是让人心惊肉跳。”
“别担心，到目前为止，他自己的惹的事，自己都能平息。”
“方法可能不怎么光彩，结果却不会太差。”
“等等看吧。应该很快就有新的变化。”
贺翔微闭的眼睛睁开，似乎在咀嚼曲波的话。
“王书记对吴斌的失踪没有表态。反倒是陆老......”
“我总是觉得不好解释。您也知道，没有提前和王书记商量，搞得自己很被动。”
“哈哈！别给我下套！”
曲波笑道：“这个事，我可不会承认事先知情。包括宋书记，她也不会承认的！”
“这......”
贺翔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都不用解释。周严的人对花选芳下手，怕周严闹事，王书记都不惜亲自出面。”
“贺书记，你还看不出周严对王家的重要性？”
“还是那句话，等等看，很快局势就会有所变化。”
贺翔点头，算是同意曲波的说法。
“吴斌......还真的不想这样算了！”
片刻后，贺翔再次说道。
曲波眼中有些笑意，摇摇头，没说什么。
贺翔想了想，自己也笑起来。
“刚刚检讨操之过急，一转眼就忘了！”
曲波端起杯子喝茶，依旧没有说话。
“曲书记.....？”
“哦。没什么。”
曲波说道：“我再提醒你一遍，要把周严的位置摆正。”
“您是说，吴斌？”
“嗯！周严不会轻易把吴斌还给吴家的。拿不到让他满意的东西，他会让吴斌彻底消失。”
“让他满意的东西？”
贺翔喃喃自语。
“宋淑婉同志工作能力很强。遇到事果决，比很多男同志更有魄力。”
“这次调任岳陵，贺书记多关注一下。”
贺翔眼神一亮。
“局势的转变，会在岳陵？”
“差不多吧。还有铁东！”
“你和周严不熟悉，彼此，有些事不好沟通。贺书记可以通过宋淑婉同志.....”
“好！多谢曲书记！您真是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贺翔心中还有疑虑，不过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他不是个怕麻烦的人。怕的是找不对方向。
既然曲波如此笃定马上就会有新变化，那就不妨再看看。
“周严......看来要找机会仔细了解一下......”
此时此刻，贺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周严“卖”给吴常健，而且，卖了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