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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7章

    没眼光,没格局。

    周严的话,不是嘲讽,却比嘲讽更伤人。

    何赞武所有批评质问的话,都憋在嗓子里说不出口。

    身居高位的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一切从大局出发”。

    由此衍生出一系列的“豪言壮语”。

    牺牲小我,顾全大局。

    集体利益高于一切。

    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全局。

    不讲条件的付出.....

    一些话说多了,自己都相信是真的。当然,前提是自己除外。

    他们希望,要求别人相信,别人应该照做。

    讲这些话的底气,实际上不是来自所谓“相信”,更不是来自所谓信仰,而是来自于权力和地位。

    面对普通人,面对下属,他们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因为这些人即便不满,也不能,不敢反驳。

    从这个角度说,这类话,只适合上位者对下位者说。

    属于“阶层语言”的范畴。

    可今天,这样的“阶层语言”,在周严面前失效了。

    周严是他的下属,可周严不在意他的权力和地位。

    所以何赞武发觉,自己一直觉得很顺嘴,很理所当然的话,说出来毫无底气。

    放在任何公开的场合,别说几十个人的生命,就是一个人的生命,也没人敢说不重要。

    私底下怎么想,怎么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何赞武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问题是,不可说的东西,也就不能拿出来反驳周严。

    这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两个人的手机中,都不断有其他通话拨入的提示,两个人都没有理会。

    直到周严点起第二支烟,何赞武才再次开口。

    没有新意的问题。

    “你到底要干什么?”

    “书记,我真的是要回建宁好好工作。”

    “也希望您和其他省领导来建宁指导工作。”

    “唉,如果您.....积劳成疾,就好了。”

    周严最后一句,说的充满向往的意味。

    “你觉得,按兵不动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何赞武不得不再次放下身段,征求周严的意见。

    “书记,事情才刚刚发生,有人在盘点损失,有人在判断形势,有人在忙着进攻,有人在忙着防守,也有人在想怎么煽风点火。”

    “要我说,谁都没办法预判形势。”

    “是谁都没办法预判你要干什么吧?”

    何赞武难得的吐了个槽。

    “嘿嘿。我根本无足轻重。”

    周严谦虚。

    “我想,大家都在等着看岳陵怎么处理。”

    “事情发生在岳陵嘛。”

    “如果岳陵不着急,那着急的就是别人,对不对?”

    “咱们耗得起,别人未必耗得起。看看风向不好吗?”

    何赞武沉吟片刻道:“你耍威风的时候,就没想过看风向?”

    “您说的是哪几个老外?”

    周严说道:“不用担心他们。无论是哪个部门,那个人找上门,按程序立案就是了。”

    “没死,也没活。慢慢查。”

    “程序上的门道,交给公安部门去折腾。”

    “压力自然会有,但不会太大。”

    “不会太大?说的轻巧!”

    何赞武觉得周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哦,书记,我说的不清楚。”

    “应该说,再大的压力,也不会持续太久。”

    何赞武警惕:“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很快就没有闲情逸致追究几个死人。”

    ......

    建宁风亭区,离市中心最远的区。

    清江路12号,宏途驾校。

    周严满意的点点头:“这地方不错。环境不复杂,交通也方便。”

    “美佳集团居然还有驾校。”

    贺工勉指着跟在身边的男人介绍:“书记,他叫郭松亭,是驾校的校长。”

    郭松亭局带着局促的笑:“周书记,下午邓秘书长带着杨总亲自过来吩咐把驾校清理出来。”

    “我们已经通知学员和教练,学校暂时停课。该退费的退费。”

    “您放心!除了我,驾校不会再有其他人来这里。”

    “我这两天处理完一点后续的事,也......”

    周严摆摆手:“不用这样,又不是在这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驾校有需要处理的事,你们尽管办。”

    “对接好就行。”

    “或者.....”

    周严想了想,说道:“到时候让贺局给你弄个临时通行证。”

    贺工勉愣了愣:“竟然要搞通行证。书记要在这里干什么......”

    心里想着,嘴上却介绍道:“郭校长和杨家是亲戚。杨总出事后,杨家二小姐一开始就是藏在这里,躲过一劫。”

    “嗯。别说亲戚不亲戚,患难见真情。”

    周严朝郭松亭点点头:“那就麻烦郭校长了!”

    郭松亭连连摇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您是清官,帮我表姐夫一家伸冤,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介绍完情况,何工勉让郭松亭先离开,然后汇报:“书记,我挑了十几个人,都是市局和各分局刑警队的。”

    “背景清白,人品可靠。”

    “暂时只有这么多。如果不够用,我再想办法。”

    “够用了!让他们辛苦些,负责外围安全。配合武警中队,防止闲杂人搞事情。”

    “哦哦。有武警,那太好了。”

    “这附近我看过,面积虽然大,但视野比较开阔,有人想混进来,不容易。”

    周严笑起来:“何局还挺专业。当过兵?”

    贺工勉点头:“在部队干过几年,侦察连连长转业回来的。”

    “难怪!”

    周严望着不远处一排平房前,正忙着从车上搬东西的众人,又问道:“你说这里有地下室,一个驾校,怎么会有地下室?”

    “书记,是我没说清楚,不是地下室,是防空洞。”

    “抗战时修的。像这样的防空洞,建宁有不少。”

    “驾校这边恰好有一个,平常被他们当仓库用。”

    “防空洞?建宁有很多?”

    周严心里一动,追问道。

    “很多。具体有多少,大概没人知道。”

    “其实不止建宁,岳陵好几个城市都有大量的防空洞。”

    “像芙蓉,当年打过大会战,防空洞更多。岳峰山附近最多,前些年政府还想把这些防空洞改造成景点呢。”

    “还真有可能.....”

    周严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