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于来了。
J省的警察，比周严到的更早。
人数不多，但效果足够。
“座谈会”出现警察，本就不正常。使用外地的警察，更不正常。
某些人心中仅存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周严果然还是要硬来。
当警察出现在门口，小礼堂中立刻变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站在原地，少不部分人在偷偷交换眼神。
九点整，周严带着邓驰和秘书刘星走进小礼堂。
径直走上主席台，周严扫视众人，笑了笑：“人比我预想的多。”
“看来大家积极性都很高。”
“各位领导，上座吧！大家也坐，随意些。只是个座谈会，不用这么紧张。”
这番话，毫无说服力。
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察，让人怎么随意？
“书记，还有部分企业负责人没到。”
杨守志带头，其他市委领导跟在后面，走上主席台。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却没人坐下。都望着周严。
周严朝两边看看，然后目光才落到杨守志身上。
“名单有吗？”
“......有。书记......”
杨守志压低声音：“卞.....书记和裘书记负责的企业，基本都没有到。”
“另外，省属东山煤矿的领导也没有来。”
“哦！还有省属公司，我都把这个忘了。”
周严朝主席台下望去。
“岳陵铜业的尤京忠尤总，锡矿集团建宁分公司的王计和王总。”
杨守志顾不得体面，直接用手指给周严介绍两人。
“另外，下面县里的涉矿企业，缺席比较多。”
“书记当时没有布置，会后我安排的也比较仓促。可能很多企业都没有通知到。责任在我。”
周严笑了：“市长工作很仔细。是我不熟悉情况，疏忽了。”
“书记......还有个情况......”
杨守志眼角余光瞥见台下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和周严窃窃私语，知道事已至此，所谓留余地已经没有必要。
把心一横，继续说道：“峰口县的胡正反映，有些私营矿主在偷偷串联......”
周严听完杨守志的话，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没事！我巴不得他们闹！先开会吧。”
......
“同志们，有些人认识我，有些人是第一次见到我。”
“以这样的方式和大家第一次见面，呵呵，很难给大家留下好印象。”
周严半开玩笑道。
“印象虽然不好，不过肯定很深刻。”
“正式开会之前，我简单说两句。”
周严拿过杨守志递过来的名单翻了翻。
“我在常委会上，请市领导协助，通知建宁所有涉矿企业领导来开座谈会。目的是研究研究存在的问题，讨论解决办法。”
“据我所知，建宁大多数涉矿企业，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暂时称作隐私吧。”
“股权，开采范围，销售渠道，可以说，整个产业链条都存在违法违规现象。”
“股份制公司，股份转让，怎么转让的？国有全资公司，为什么会把富矿开采点外包？”
“还有一些国家明令不允许企业擅自销售的矿产，为什么会改头换面，卖给来路不明的买家？”
“都别抵赖，我一个外行都知道，你们自己会不清楚？”
“我只是随便举几个众所周知的例子。有没有更严重的问题，需要调查核实。”
“当然，我更希望你们自己主动说出来。”
“不能说坦白从宽，毕竟很多问题的形成原因很复杂，不一定是某个人的责任。”
“但你们都是企业负责人，甚至表面上，企业就是你的。”
“要说毫不知情，那就是拿我当傻子。”
“拿我当傻子的人，我通常只有一种办法。相信我，不会愿意有人体验的。”
周严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口水。又停顿片刻才接着说道：“我处理一点事情，几分钟的时间，大家再考虑考虑。”
说完拿起桌上的名单，走下主席台，很快消失在门口。
小礼堂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周严要去干什么，很多人都能猜到。
周严接下来要干什么，很多人都猜不到，或者说，不敢猜。
周严刚出门，刘星便带着一群抱着箱子的工作人员进来。
“每人两支笔，一个本子。”
“请各位领导把想法写到本子上。”
刘星一边说，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开始分发东西。
“这是.....现场交待问题吗？要不要这么直接？”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众人还是被周严的安排弄的不知所措。
“说清楚企业存在的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在场的这些企业领导，大概只有那些县里来的所谓矿企老板才能说清楚吧。
其余的，无论是股份制还是国有独资，这类企业领导中，有几个真正清楚自己所管理的企业？
他们清楚的，都是不能说的。
能说的，他们绝大部分人都不清楚。
在场的人当中，最尴尬的是矿产资源局等几个部门的领导。
他们是公职人员，是手握重拳的领导，他们写什么？
他们如果写，估计只能去纪委......
台上的市委领导正襟危坐，台下的领导如坐针毡。
都是领导，此刻，无助的像被城管收管理费的小贩。
......
“具体怎么分配人员我不管。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名单上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周严说道。
“书记，可以采取必要手段吗？”
建宁武警中队队长王勇侠再次向周严确认。
“可以！”
周严毫不犹豫的回答。
“说不太清楚的，我另外安排人去做。你们要控制的人，应该不会有多少阻力。”
“如果真的有意外，除了不能开枪，其他手段都可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勇侠干脆利落的回答。
“嗯。不用等人都找齐，找到一个送过来一个！”
“我就在这里等着！”
周严挂断电话，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
“老王，你那边怎么样？”
王泽和丁春雷没有跟随大部队回来，留在芙蓉做另外一件事，一整夜都没消息，周严隐隐有点担心。
“领导，我们守在这，有点异常，又不敢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