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
第二天，我和周静分别，前往小角监狱。
我的心情还算平静。
昨天晚上，我已经和周静说过了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
我也告诉了她，如果出现意外，她就曝光这件事情，向邓卫先施压，逼迫他不得不把我放出来。
到时候，我的处境自然而然会发生变化。
上午九点。
我赶到距离小角监狱不远的一条小路。
邓卫先已经在路边等着我。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辆警车。
车边，有一个条子正在和邓卫先说话。
我走过去，和邓卫先简单打了一个招呼之后，邓卫先介绍了一下他旁边的条子。
条子姓邝，人称邝SIR，西区警署的副探长。
他跟着邓卫先一起做了很长时间，是邓卫先非常信任的人。
这一次，就是他负责把我送进小角监狱。
我们打过招呼之后，邝sir当即说道：“邓sir，时候不早了。”
“我现在就带他过去？”
邓卫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我，说道：“放心。”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这个时间，你就出来了。”
我随口回了一句：“如果不顺利呢？”
邓卫先看着我，平静说道：“我相信你的能力。”
这是废话。
不过，我也知道，现在总不能反悔。
而且，实话实说，我确实有很多事想要和“大头成”好好聊一聊！
片刻后。
我和邝sir一起上了他的警车。
我坐在后排。
他拿出一双手铐，有些歉意地望着我，说道：“没办法，这是规矩。”
我看了看他。
他的眼神清澈，不像是有恶意。
索性，我还是伸出手，配合他。
戴上手铐，我突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很久之前。
当我走上这一条路的时候，我就想过，有一天我可能会面临这样的处境。
但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双手沉甸甸的。
手铐冰冷，令我心底也有些寒意。
诚然。
我知道这是假的。
但是，感觉很真实。
邝sir坐在前面，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是不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嗯？
这让我有些意外。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
邝sir微微一笑，说道：“难免的。”
“我还记得，当初我去小角监狱卧底的时候，也是有一种感觉。”
“本来，是差人。”
“但是走进那一道铁门，就成了犯人。”
“除了自己和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其他人都会把你当做是犯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
我有些好奇，问道：“你去小角监狱做过卧底？”
“对。”
邝sir笑了笑，说道：“那还是很多年前。”
“我刚刚从学校出来，穿上了制服。”
“那一次，邓sir选中我，去里面查一件事情。”
“我在小角监狱里，待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查清楚。”
“那一个月，很难熬。”
“不过，当我走出小角监狱的时候，一切都值得了。”
我随口问了一句：“因为案子办成了？”
“不。”
邝sir很坦然地说道：“因为，邓sir没有亏待我。”
“一般的条子，总要穿几年的制服，才能升职、加薪，穿上便装。”
“但是我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走过了别人几年才能走过的路。”
“我一出来，邓sir就把我调进了重案组，让我跟着他做事。”
“后来，也是他一路提拔我。”
“所以，你放心好了。”
“邓sir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等你出来，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样吗？
说起来，我和邓卫先接触一来，他对我确实可以。
虽说，有时候他要做的事情有些难度。
但是，他并没有亏待我。
算了。
没必要考虑那么多。
眼下，正事要紧。
我直接说道：“邝sir，麻烦你跟我说一下大头成的情况。”
邝sir没有废话，当即和我介绍了一下。
目前，大头成在小角监狱的疑犯羁押区。
那个地方，是专门用来关押还没有判刑的疑犯。
包括什么杀人犯、抢劫，以及很多社团的重要成员，全都关押在那一带。
可以说，那里非常危险。
即便是条子进入那一区，也会小心谨慎。
邝sir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之后，随后说道：“你进去之后，最好的选择就是低调。”
“小心些，找到大头成，问清楚。”
“然后，你就找到管教，告诉他你要见律师。”
“管教会安排你打电话。”
“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接你。”
听起来，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并没有什么问题。
“对了。”
邝sir话锋一转，说道：“虽说未必会有人查证你的身份，不过我还是跟你说一下，有备无患。”
“你的名字是李可，绰号可乐仔。”
“你的身份是黎街的古惑仔。”
“以前，跟着游戏厅的长鸡混。”
“后来，长鸡死了，你就跟着别人偷车。”
“这一次，你偷了一个阔太太的车子，被抓住了。”
“暂时没有上庭，所以就羁押在小角监狱。”
顿了一下，邝sir继续说道：“疑犯羁押区有很多宏兴社、万义安的古惑仔，所以用黎街的身份，最稳妥。”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非常清楚，身份也很明确，能有什么问题？
甚至，我都觉得这个身份有些过于明确了。
我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把事情说得这么细致，不怕别人发现不对？”
“还是说，你正巧抓住了这么一个人？”
邝sir笑了一下，说道：“邓sir说你是聪明人，还真的没说错。”
“前两天，我抓住了这个叫可乐仔的古惑仔。”
“他的年纪和你差不多，正好可以让你用。”
听起来，确实是没有什么大问题。
邝sir和我又交代几句，随后问道：“怎么样？如果没别的问题，我们现在就过去？”
我点了点头，一口答应。
……
时间匆匆。
十点，我在邝sir的押解下，走进小角监狱。
他带着我，找到管教，随后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直接让管教把我带走。
管教没有多余的废话，押着我走入准备区。
所谓的准备区，就是犯人在收监之前，更换囚服，以及检查违禁品的地方。
之前，邝sir已经和我交代过。
我并没有带枪进来，也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几乎可以说，是两手空空而来。
检查的过程倒是没什么问题。
检查之后，我换上了条纹的囚服，跟随管教前往羁押区。
羁押区，和监狱的其他区域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区别，都是一间一间的牢房。
每一间牢房，都是两张上下铺的床位，能关押四个犯人。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每间牢房都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一会儿，管教带我走进一间牢房的前面，随后用对讲机呼叫开门。
接着，他让到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6520，进去。”
“4号上铺，就是你的铺位。”
我走入监牢。
刚进去，就听到嘭的一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铁门已经紧闭。
管教在门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随后转身走人。
我也没有在意，只是站在监牢的门口，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小角监狱，我来过一次。
但是上一次，我只是在会见区见到了前东区探长孙乐。
这一次，我真正意义地走进了小角监狱。
监牢的区域，以回字形排列。
我这里是一排牢房，另一侧也是一排牢房。
中间，是一条差不多三米宽的走廊。
说真的。
看起来空荡荡，有些阴森。
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原来，这就是蹲监狱的感觉？”
我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条纹囚服，觉得有些没劲。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我轻呼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直接回到自己的铺位躺着，心中默默盘算接下来的事情。
一会儿吃饭，应该有机会找到“大头成”。
只要发现他，我就可以找机会和他聊天。
办成了事情，自然就可以离开。
还是要早点离开，我实在是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
时间匆匆。
不知道过去多久，我突然听到一阵电铃“铃铃铃”的声音。
这让我有些诧异。
什么情况？
怎么像是上学一样？
我正纳闷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机械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我面前的牢门突然打开。
不仅是我面前的牢门。
准确的说，所有的牢门，全都打开了。
搞什么名堂？
我下意识地走出监牢。
只是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怒喝：“站住！”
“靠边！”
“站好！”
我转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着制服的管教恶狠狠地盯着我，手中的电棍指着我。
看他的样子，如果我敢轻举妄动，他会马上拿着电棍对我“滋”一下。
我并没有轻举妄动，按照管教的要求，靠边站着。
管教冷哼了一声，随后移开视线。
这时，我终于明白所有牢房的大门为什么会同时开启了。
那些犯人，全都回来了。
一眼望去，恐怕得有几百个犯人。
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两排牢房的中间，没有人嘚瑟，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这时，一名管教大吼：“所有人听着！”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多厉害，多狂！”
“不管你是哪个场子的老大，还是什么街的扛把子。”
“在小角监狱，你只是一个犯人！”
“在这里，是龙你的盘着，是虎你的卧着。”
“谁敢找麻烦，就想一想自己能抗住几下电棍。”
“明白了吗？”
一群犯人，全都喊了一声“明白”。
喊声在空旷的监狱中，不断回荡，听着令人心悸。
管教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现在，所有人听我口令，返回牢房！”
随着管教的大吼，此前停在路上的队伍再次行进了起来。
一个个穿着囚服的犯人，默默地走向各自的牢房。
我观察着行进的人群，搜寻“大头成”。
很快，有人走向我的方向。
看到我之后，几个人都是饶有兴致地打量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
片刻后，有几个古惑仔走到我的身边停下。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跟我一个牢房的囚犯。
几个古惑仔上下打量我。
我也在观察他们。
他们的年纪差不多都是二三十岁，身上都有明显的纹身，脸上有很重的戾气。
其中一个古惑仔，有些驼背。
他仰着下巴，打量着我，阴恻恻地说道：“想不到，还有新来的？”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跟谁混的？”
我随口说道：“我叫李可，老大是黎街的鸡哥。”
“黎街的人？”古惑仔咧嘴一笑，说道：“这可真是巧了。”
我的心中一动，问道：“你也是黎街的？”
“不是。”
古惑仔怪笑道：“不过，我和黎街有点过节。”
“更巧的是，我们兄弟都和黎街有点过节。”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高兴了吧？”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白了，就是想动手呗。
打架，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我有什么的？
不等我开口，另外两个古惑仔已经先后开口，威胁我。
“小子。”
“这一次，就是你的命不好了。”
“哈哈哈。”
“跟谁混不好，偏偏跟着黎街。”
“你死定了！”
古惑仔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胖子古惑仔狞笑道：“康仔，不要弄死他。”
“老子好久没玩儿女人了。”
“这小子，长得细皮嫩肉的。”
“一会儿，老子好好地玩一玩儿他。”
卧槽！
真恶心！
还他妈的想玩我？
行！
我他妈的一会儿就看看，你到底多能玩儿！
胖子古惑仔望向我的眼神甚至都有些色眯眯的。
我看着一阵反胃。
甚至，都想现在就动手。
这时，管教的大吼传来：“所有人，进房！”
我注意到，其他监牢的犯人已经纷纷走进了牢房。
见状，我也走入牢门。
我走进去之后，马上盯着门口。
那三个古惑仔也走进了牢房。
他们站成了一排，阴恻恻地盯着我。
看样子，关门之后就打算动手！
最恶心的是，那个胖子还撅起嘴唇，对我做出一个飞吻的动作。
妈的！
欠揍！
这时，外面再次传来管教的大吼：“关门！”
他的话音刚落，铁门发出机械的声音，缓缓关闭。
就在铁门关进的同时，那个胖子古惑仔一脸淫笑地走向我，嘴里还在碎碎念。
“小宝贝。”
“放心好了。”
“哥哥会好好地疼爱你的！”
“哈哈哈哈！”
另外两个古惑仔站在门边，都在怪笑，大有看热闹的架势。
这时，胖子古惑仔已经走到了我的身前，直接对我做出一个熊抱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