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匆匆。
午后。
我开着车行驶在滨海公路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王少爷此前和我说过的话。
此前，他告诉我，他好像是找到了宋小棠。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疑似宋小棠的人。
但是，他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宋小棠。
在此之前，我知道的关于宋小棠的消息，是她在黎街，还是一个堂口的“大姐大”。
而且，她在黎街的地位不低。
她的手段，也很残忍。
她做了很多的事情。
可以说，她和大头成相差无几。
那时候，我有很多事情要忙，也没有再关注她。
不过现在，我倒是可以再关注一下她的事情。
如果能抓住她，可能对我还是有些帮助。
我已经嘱咐王少爷继续盯着宋小棠。
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先去见一下宋sir。
毕竟，他是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有可能会帮助我解决东湾村的苦难。
……
下午两点，我赶到了邓卫先告诉我的海边豪宅。
在我敲门之后，一个非常魁梧的壮汉打开了门。
壮汉西装革履，一副保镖的打扮。
他上下打量我之后，问道：“你是赵刚？”
我点了点头，随口答应一声。
壮汉瓮声瓮气地说道：“跟我来，宋先生在等你。”
这个壮汉，虽然没有多么热情，但是给我的印象还是要好过胡sir身边的那一群保镖。
至少，他没有用那副居高临下的语气要搜我的身。
很快，我跟着壮汉走进了别墅。
壮汉带着我穿过客厅，走入阳台。
阳台有一个台阶，直通沙滩。
沙滩的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不过，在沙滩上还有几个遮阳伞。
其中一个遮阳伞下，坐着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西装革履，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了遮阳伞旁边。
壮汉闷声说道：“宋先生，赵刚来了。”
随着壮汉的声音，宋sir马上站了起来。
他打量我一下，笑呵呵地说道：“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说着，他还对我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手。
不得不说。
他这样的招待，让我的心情更舒服。
毕竟，此前我在胡sir那里，才吃了闭门羹。
这时，他请我坐下，随口问道：“你喝什么？”
我回了一句：“汽水。”
他马上看向保镖，说道：“去吧。”
“是。”
保镖闷声答应，随后离开。
遮阳伞下，只剩下我和宋sir。
宋sir望着我，笑道：“昨天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我随口客气了一句：“谢谢宋sir。”
“别这么客气。”
宋sir摆了摆手，笑道：“我比你年长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老宋。”
“宋sir这种称呼，太生疏了。”
我必须承认，宋sir的话，很对我胃口。
我特别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比如说，胡sir。
比如说，胡安东。
当然，宋sir这么客气，我总不可能真的傻不拉几地喊他老宋。
说白了，人敬我一尺，我还他一丈。
我还是客客气气地问了一句：“宋先生，不知道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宋sir并未纠缠称呼的事情，直接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随口说道：“你先看看。”
我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
第一页，就是我的资料。
我越看，越是心惊。
其中关于我的资料非常详细。
我在海城做的很多事情，上面都有记载。
不仅仅是海城，甚至我在港城做的事情，上面也有记载。
而且，不单只是文字。
还有照片！
甚至，还标注了证据的编号。
我瞬间明白过来。
这份文件，是条子关于我的档案！
或者说，案卷！
我看向宋sir，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
他想做什么？
威胁我？
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这时，此前离开的壮汉已经去而复返。
他把一瓶汽水放在我的面前。
宋sir看着我，问道：“看完了吗？”
我合上文件，放在桌子上，说道：“宋sir，这是什么意思？”
宋sir拿起文件，淡淡地说道：“这是条子掌握的所有关于你的资料。”
“不得不说，你的生活很精彩。”
“我发现，你很厉害。”
我不否认我厉害。
但是，最关键的是，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说话，宋sir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一个打火机，将那一份文件点燃。
卧槽？
什么意思？
我正纳闷的时候，宋sir继续说道：“你帮了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这份档案，就是条子掌握到的你的全部资料。”
“从现在开始，你在条子的档案，已经没了。”
“只要你不再被他们抓住把柄，哪怕你走进警署，站在方伟迪的面前，他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哪怕，你没有反贪公署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事实上，方伟迪现在动不了我，完全是因为邓卫先在罩着我。
之前，邓卫先给了我反贪公署的身份，保证我可以安全地做事。
但是，宋sir做得不一样。
他把我在条子的答案，完全销毁。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知道，他的手段可能只是用来收买我。
但是，这种手段我并不反感。
我再次道谢。
宋sir笑了笑，举起面前的水杯，和我的饮料瓶轻轻碰了一下，笑道：“干杯。”
我感觉，心里有一块大石落地，顿时放松了不少。
喝了几口汽水之后，宋sir继续说道：“我很欣赏你。”
“我也很欣赏你在海城做的事情。”
“我知道，宏兴社、万义安的覆灭，都有你的功劳。”
“可以说，海城的治安情况能够好转，你出了很大的力。”
“对了，我很喜欢你在贫民窟、码头区做的事情。”
“这一点，殊为不易。”
“我见过太多的人，出身贫寒。”
“但是当他们身居高位后，又做了什么？”
“你以为，他们会帮助那些曾经帮助他的穷苦乡亲。”
“但是实际上，情况却完全不同。”
“为什么？”
“很简单。”
“两个字，规则。”
这一番话，把我说糊涂了。
宋sir站了起来，随口说道：“陪我走一走。”
我跟着站了起来，和他一起，在沙滩上慢慢地走着。
走了一段路，宋sir突然停了下来，望着正在海中嬉戏的几个女孩，说道：“这一片沙滩，包括海岸，都是我的私人产业。”
“但是，那些人我并不认识。”
“我有权利将她们驱逐，或者说不允许她们进来。”
“但是，我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
因为好看呗。
那几个女孩，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
而且，一个一个都穿着比基尼，充满阳光。
宋sir笑了一下，说道：“你说对了，就是因为他们漂亮。”
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海城，其实也是一样。”
“大部分的人，都受制于重重规则，只能在规则内过着自己的日子。”
“但是，极个别好看的人，能够打破规则。”
“不，不能说打破规则。”
“应该说，极个别人会在制定规则的人的允许之下，踩过边界。”
“就好像，她们可以在我的允许下，进入这里玩。”
“但是，虽然她们可以在这里玩儿，却并不代表她们有权利对这里做出任何的改变。”
“比如说，我允许她们游泳、玩水。”
“可是，我并不想看到有些男人跟她们一起玩儿。”
说到这里，宋sir回头看了一眼，又挥了挥手，指了指那群正在嬉戏的青年男女。
他并没有说什么。
但是，在他的动作之后，我就看到几个壮汉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摩托艇。
短短数秒，摩托艇已经到了人群中。
摩托艇上的壮汉似乎说了什么，那几个男生好像有很大的意见。
其中一个人，甚至还伸手要把摩托艇上的壮汉拽下来。
可惜，他的力量不够。
力量不够的代价，也非常简单。
壮汉直接把男生摁在水里。
随后，更是用绳子将男生和摩托车拴在了一起。
几秒钟之后，我就看到摩托车向海洋深处冲刺。
在摩托艇的后面，一个人影在海水中浮沉。
看样子，凶多吉少。
宋sir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淡淡地说道：“这正好就是我想和你说的事情。”
“打破规则，没那么容易。”
“尤其是，当你还不具备打破规则的力量的时候。”
“打破规则的代价，就是被规则的制定者，无情碾压。”
这一幕，并不简单。
我明白，他是想敲打我。
只是，究竟是哪一件事情？
东湾村？
码头区？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一点。
我直接问道：“宋sir，你想让我做什么？”
宋sir看着我，笑了笑，说道：“每一个人，刚刚打破规则的时候，其实都需要有人帮忙。”
“我说过，我很欣赏你。”
“所以，就像是我允许那些女孩过来玩一样，我也允许你打破一些规则，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比如说，东湾村。”
“我刚刚已经说过，我欣赏你在东湾村做的事情。”
“我真诚地希望，你能做成东湾村。”
“不过，东湾村的规则，并不是我一个人制定。”
“我在海城，也不能只手遮天。”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却不能让你高枕无忧。”
“你明白吗？”
我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好消息了。
我直接问道：“宋sir，你需要我做什么？”
宋sir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嗯？
什么意思？
他望着不远处的海面，幽幽说道：“举个例子，你是那几个可爱的女孩子。”
“那几个男生，就是东湾村。”
“我的保镖，可以理解为其他看不上东湾村的人。”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对你的帮助，很可能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有人知道，是我在暗中帮助东湾村，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对东湾村动手。”
“届时，你的处境，包括东湾村的处境，都会非常凶险。”
“你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我都不会下场做什么。”
“我只会像现在这样，袖手旁观。”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也没什么。
我直接说道：“我明白。”
宋sir微微一怔，问道：“你不会觉得不满？”
我摇了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
宋sir望着我，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我坦然说道：“我为什么要不满？”
“你能帮我，已经是一件好事了。”
“我总不能得寸进尺。”
宋sir自言自语一样地重复：“不能得寸进尺？”
“好！”
“这话说得，很对。”
“人，就是要有分寸。”
“很好，我没有看错你。”
这时，宋sir话锋一转，说道：“好了，走吧，我们去那边坐着，我和你说一说，东湾村的事情要怎么做。”
我的心中一喜！
东湾村，终于要有变化了！
……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离开了宋sir的海边豪宅。
我在公路上行驶了一段路，随后在路边停下。
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除了公路，就是公路下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在路边坐着，随意地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思索着宋sir之前跟我说过的话。
诚然。
他可以在东湾村的事情上对我提供一定的帮助。
但是，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非常难。
按照他的说法，唯一能够帮助我解决东湾村贷款的人，是一个因为贪污而被捕的银行家。
明天，那位银行家就会上法庭。
他非常确信，银行家一定会被定罪。
之后，银行家会离开法庭，前往监狱服刑。
我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银行家从法庭去往监狱的路上，救下他。
届时，我就能得到我所需要的帮助。
说真的，我不明白一位已经被捕的银行家怎么能帮助我。
但是现在，我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做。
问题是，怎么做？
或者说，要不要告诉邓卫先？
我想了想去，还是决定不能告诉邓卫先。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做？
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稍有不慎，就可能身陷囹圄，甚至送命。
而且，我现在没有更详细的资料，他们的路线我也不清楚。
有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我要不要帮手？
要准备什么武器？
在哪动手？
动手的时间？
整件事情，仿佛一团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