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事？
我的心中一动，半开玩笑地调侃道：“你是想说，你想要的奖励了？”
万茜摇了摇头。
她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道：“这一次，我们打了一个时间差，用很低的价格把这些店面全都收购。”
“但是，明天‘大排档’停业的消息一出，这些人就会觉得自己上当了。”
“他们之中，一定会有人觉得自己吃亏了。”
“我担心，到时候会有人闹事。”
嗯？
原来是这样。
不可否认，万茜的考虑很全面。
不过，我不怕。
我能起家，就是靠“闹事”。
说白了，闹事就是我的舒适区。
有人想闹，尽管来。
不管他们做什么，我都接着。
更何况，这是码头区。
这里是我的地盘。
他们又能做出什么？
这一点，我非常自信。
我和万茜又聊了聊，让她不要太担心。
随后，我又给“大饼”打了一通电话，告诉他备用的店面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他和大排档的那些商家沟通的时候出现问题，就可以交给万茜来处理。
大饼一口答应。
他告诉我，这时候大排档的生意正是忙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谈话时机。
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和商家谈。
他要先准备好安顿那些商家的店面。
等到晚上没什么生意了，他再去找那些商家。
我自然没有意见。
安排好大饼的事情，王少爷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经过几个小时的忙碌，他已经办妥了所有的店面手续。
过户，已经完成。
这些店面，全都正式写在了我的名下。
这是一个好消息。
紧接着，王少爷又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已经和郭大叔商量好，准备好了人。
只要大饼能够安排好商家，他就可以把现在的“大排档”，拆到东湾村。
我告诉他，大饼还在准备，要晚上才有消息。
王少爷没有多余的废话。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万茜，再次道谢。
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了她。
这时，万茜主动请缨：“赵先生，我想去帮着赵大饼一起和那些商家协商撤场的事情。”
之前，我们几个人一起开会的时候，万茜就提出过这一点。
当时。
我考虑到万茜人生地不熟，不想让她做这件事情。
毕竟，这种协商，搞不好就会有冲突。
但是。
万茜今天下午的表现，让我大开眼界。
我对她的能力，有了更加清楚的认识。
我觉得，这件事情，根本难不住她。
只是想了一下，我就接受了她的提议。
不过，我还是提醒了她一下。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和大饼一起协商。
归根结底，码头区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是一个女人，又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万一吃亏，就不好了。
万茜看着我，半开玩笑地说道：“赵先生，你怕我吃亏，干嘛跟着我一起？”
说真的。
我也想跟她一起。
只可惜，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我想了一下，说道：“如果你不着急，就等晚上我回来，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万茜马上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说笑的。”
“你有事就忙你的。”
“商家那一边，主要还是赵大饼，我只是跟着看一看，了解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
理论上来说，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不过。
谨慎起见，我带着万茜去找大饼的时候，还是又嘱咐了他几句。
不管怎么样，都必须保证万茜的安全。
万一有人耍浑，哪怕动枪，都可以！
大饼没有任何犹豫，正色说道：“大哥，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任何人想要对付万小姐，都要从我身上踩过去！”
有他这句话，就足够了。
我拍了拍大饼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我和万茜又客气了一句，随后先一步离开了码头区。
接下来，我要去见邓卫先。
大排档的事情，不和他见面聊一聊，我的心里始终不踏实！
……
傍晚。
这时候，正是下班时间。
海城的交通，很拥堵。
平时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我足足用了接近一个小时，总算赶到了海银大厦。
我走到海银大厦的门前，正要进门，一群人从外面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人，被人前呼后拥。
那个人仰着下巴，昂首挺胸，一副很嚣张的嘴脸。
他就是欧阳慈。
说起来，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自从他当上反贪公署行动二处的负责人，我就没有见过他。
他的嘴脸，让我很不爽！
欧阳慈，绝对是人渣。
哪怕，我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人渣。
他也一样可以被称为人渣。
甚至说，那些人人唾弃的古惑仔，都没有他恶心！
如果不是邓卫先之前千叮万嘱，反复告诫我，不能对欧阳慈动手，我真想干掉他！
欧阳慈并没有看到我。
他仰着下巴，一脸傲娇，在几个人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等他离开，我也收回了视线，直接上楼。
不一会儿，我走进了邓卫先的办公室。
邓卫先看到我，直接给我扔了一根烟，随后说道：“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来找我。”
我也没有藏着掖着，坦然说道：“暂时有点空闲的时间，我就赶紧过来了。”
邓卫先看着我，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我真的不理解。”
“大排档又不是你的，你何必那么操心？”
靠！
这个邓卫先，真的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他反复提这件事情，就是想要我承认，我和“大排档”的关系。
我看得出来。
事到如今，我再不承认，倒显得我没出息了。
算了。
大不了，认了！
想到这里，我直接说道：“邓sir，我不和你说假的。”
“之前在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我也不能承认什么。”
“现在，我当着你的面，直接说了。”
“我承认，大排档的重建，是我做的。”
“那个故事，也是我让人编的。”
邓卫先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显然。
他早就知道了答案，只是一直在等我承认。
我的心中一阵无语。
真是个老狐狸！
只不过，我也不清楚这个老狐狸的用意是什么。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邓卫先再次开口，缓缓说道：“你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代表其他人知道。”
“条子虽然怀疑你和大排档重建的关系，但他们并没有办法证实。”
嗯？
条子也怀疑我？
我的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名字。
我马上追问：“方伟迪怀疑我？”
邓卫先点了点头，解释道：“你以前经常在码头区出没，而且还组织了那一次的大规模游行。”
“他们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也很正常。”
“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
“怀疑，又不能怎么样。”
只是怀疑，确实不能把我怎么样。
但是，这终归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万一条子一直盯着我，就有可能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行动。
更关键的是，上面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大排档？
我今天来找邓卫先，也是想搞清楚这一点。
我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说道：“邓sir，上面的态度，有最新的消息吗？”
邓卫先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道：“消息没有，但是我有一个猜测，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我当然有兴趣。
这个老狐狸，太聪明。
他的猜测，基本上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邓卫先抽了一口烟，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还是想要‘马后炮’一下。”
“大排档这一次的事情，如果你提前跟我说，情况可能真的会不一样。”
这话，我就没办法回应了。
邓卫先也不需要我的回应。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江海集团，你还记不记得？”
江海集团？
听着很耳熟。
好像，在哪接触过？
我仔细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情。
很久之前。
我第一次在邓卫先的授意组织码头工们罢工、游行。
那一次的事件，不仅让码头工们获得了和海城工人同工同酬，还令当时掌控码头的谢家，不得不转让码头。
受让码头的一方，就是江海集团！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难不成，江海集团是邓卫先的？
我刚刚想到这里，邓卫先已经继续说道：“不要误会。”
“江海集团，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我只能告诉你，江海集团很复杂。”
“海城的很多大人物，都能从里面分一杯羹。”
“不过，其中并不包括我。”
哦？
江海集团，和邓卫先无关。
那他们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做的他的码头赚钱，我重建码头区，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嗯？
不对。
槽！
我在心里琢磨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
为什么，官方这一次要求“大排档”的重建，必须按照标准的建筑方式进行重建，还要纳入官方的管理？
其原因就是江海集团不仅要码头，他们还要码头区！
这也就是说。
大排档的建筑方式要符合海城的各项标准，只是为了江海集团能够将这一切都据为己有！
就好像，当初他们把码头据为己有的方式一样！
槽！
槽！
槽！
我越想，越是觉得我的判断是对的。
这件事情，几乎就是码头区的翻版！
邓卫先肯定是看出来了这件事情有古怪，所以之前才会那么说。
想到这里，我也不藏着掖着，马上把心里的想法和邓卫先说了。
邓卫先点了点头，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
“至于究竟是不是这样，我没有证据。”
这种事情，不需要证据。
很简单。
当初，我参与了一次类似的事情。
到如今，我又怎么会不明白？
如果不是为了霸占，他们又不何必说什么按照标准进行修建？
我看向邓卫先，苦笑道：“邓sir，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邓卫先淡淡地说道：“你又没有告诉我大排档是你的。”
“别人的事情，我又何必跟着瞎操心？”
靠！
邓卫先的这句话，让我感觉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不爽。
太不爽了！
当然，我也明白邓卫先的意思。
就像他说的那样。
这件事情，我理亏。
毕竟，我先瞒着他。
他当然没有理由主动告诉我。
嗯？
等等！
我突然想到，邓卫先之前在电话里和我说，大排档重建对码头区而言，是一件好事，能够融入海城。
现在回头想一想。
邓卫先的那一番话，何尝不是在提醒我？
只不过，当时我没有听明白。
靠！
这件事情，真的是他妈的蛋疼！
算了。
不纠结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接下来怎么整？
大排档，我还要不要重建？
如果重建，就是为别人做嫁衣，那我又何必去做？
这时，邓卫先的声音飘进我的耳朵里。
“想什么呢？”
我看了看邓卫先。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把心里的想法和他说了说。
终归。
这些事情，他比我更了解。
而且，他刚刚才提醒过我。
我相信，他并不是那种想要“摘果子”的人。
我还是想听一听他的意见，再来决定。
邓卫先沉默片刻，而后说道：“我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
“吃了饭，总是要饿，何必吃饭？”
“还不如一直饿着。”
这个例子，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能回了一句：“不吃饭，不是饿吗？”
“万一饿死了呢？”
邓卫先看着我，缓缓说道：“码头区，也是一样。”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可是，长此以往，会怎么样？”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
我明白邓卫先的意思。
自从码头工们拿到“同工同酬”之后，码头区已经有了显著的变化。
除了他们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码头区的团结、紧密程度，也有了明显的下降。
曾几何时。
码头区特别团结，无论大事小事，真的是一呼百应。
但是现在呢？
大部分的人，都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而且，很多人都越发地嫌弃码头区的恶劣环境。
甚至，他们还试着逃离码头区，换一个更好的地方生活。
只是受制于金钱的因素，其中一部分人不得不回到码头区。
哪怕人回到了码头区，他们的心却依旧在外面。
大饼和我说过几次，那些人非常不喜欢码头区的环境。
也正是因为码头区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我才会决定重建大排档，给他们一个信心。
从而，也让码头区再次团结。
事实证明。
大排档的重建，达到了我的目的。
那天晚上，不知道多少人去帮忙。
现场的情况，一度让我想到了当初他们罢工游行的场景！
可是现在？
如果我不再重建大排档，情况又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