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一声长笑,清朗绝俗,但树梢籁籁,人人耳中嗡嗡,显的功力异常深厚。
众人均是吃了一惊,这时天色刚黑,月未升起,立刻有周围人举起了火把。
然而岳灵珊却是喜出望外,脱口道:「云大侠!」
说话处,一人自树巅飘然而下,轻袍缓带,双手背负,从容而出,眼中更是笑意如春,温润和煦,不是云长空是谁!
而那几人听见岳灵珊一喊叫,均是一惊,齐齐注视。
云长空说道:「岳姑娘看来不怎麽好啊。」
这幅意态轩昂的模样,让岳灵珊又喜又惊,再次心跳的砰砰。
林平之见她喜透眉梢,顿时脸色发青,大皱眉头。
那中年妇人细目一睁,精光摄人,冷冷说道:「原来是云公子大驾,我等多有怠慢了。」
玉灵道人说道:「我们七人本就想一识尊范。得在此处拜见,真好极了。」众人也都抱拳为礼。
但西宝等人看似客气,脚下挪步,已经将云长空围了起来。尚有十馀名不知身份的人,也在围了上来。
数十道目光,尽落在云长空身上,并无一人望向岳灵珊丶林平之。
云长空视若无睹,仍旧一脸笑意,抱拳还礼,说道:「诸位不见怪我做个不速之客,那就好的很了!」
只见那眇目女子寒着脸孔,冷冷道:「阁下此来,意欲何为?」
云长空朗声道:「来向诸位讨个人情。」
就这一句话,让几人都是一怔。
岳灵珊丶林平之也心生佩服,这话会说,这气派他们一辈子也学不像。
这桐柏双奇,张夫人等人虽不是武林知名,但各个艺业不凡,尤其凶悍。原剧情中余沧海险些给他们三轮攻击,送了性命。可是人的名,树的影,在云长空威名面前,他们几十年博出的名头,也不值一提。
张夫人阴沉沉地道:「阁下名满天下,我等名不见经传,向我们讨个什麽人情?」
云长空道:「诸位名不见经传,圣姑任大小姐诸位恐怕不在此列吧?说来我跟她也是朋友,那麽这人情讨是不讨呢。」
他这样一讲,几人当场怔住了,便连祖千秋也怔住了。
云长空何等聪明,他觉得祖千秋就是故意将自己引来,好看见这一幕,那麽用意不问而知。
云长空早就听说任盈盈的属下要抓岳灵珊他们,只是想到原剧情中他们也没事,故而没上心。但此刻遇上了,看到他们欺负这两人,不闻不问,这也不是为人之道!
在云长空看来,任盈盈手下这帮人的行为,那是真让人难绷。
你要说怎麽舔任盈盈丶令狐冲,那是你们个人的事,但针对岳灵珊丶林平之这两人,既让人家遭受无妄之灾,也完全就是拉低了任盈盈的档次。
而且这几个家伙打着为任盈盈办事的名头,却不忘拷问辟邪剑谱。故而任盈盈应该对几人动了杀心,却又不方便出手,这才引自己前来。
本来这几个人杀与不杀,都无所谓,可想到被这娘们利用,云长空内心又有些抗拒,所以这才耽搁了一会。
这张夫人对于任盈盈那是感恩戴德,与其他人不同,怒塞胸臆,当即冷冷一哼:「云大侠的气派,我是万分心折,可圣姑有命,要取你的人头,你可知晓?」
云长空哦了一声,道:「你们真这麽听话,拷问辟邪剑谱,也是她的命令?
我怎麽听说任姑娘可是一位温柔多情,心地慈善的闺阁千金啊,你们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她要知道这事,诸位下场堪忧啊!」
几人一听这话,都是凛然一惊,脸上变色,心中暗骂:「臭小子好狡滑,竟然还会挑拨!」
林平之他们根本不知道任姑娘是谁,岳灵珊道:「这位任姑娘是谁啊?」
云长空微微一笑,并不置答。
玉灵道人长髯一拂,道:「云大侠此言差矣,我等拷问辟邪剑谱只是吓唬一番这林家小子与岳姑娘,这一切皆是因他们对令狐公子口出不逊,不得不尔。」
几人在云长空出言之际,皆面色大变,待解释已毕,方始释然。
岳灵珊急急插口道:「谁说大师兄坏话了,你们血口喷人!」
仇松年厉声喝道:「是谁背后说令狐冲偷学辟邪剑谱的?嘿,他妈的,亏你们也是名门正派子弟,背后说人闲话,算的上光明磊落吗,我们问一问怎麽了?」
岳灵珊脸上一热,林平之将头低了下去。
原来他们两人夜半无人之时,讨论过令狐冲的剑法来历,岳灵珊就说林平之脾气和爹爹一模一样,两人心中都对大师哥犯疑,嘴上却一句不说,只管肚子里做功夫,结果就给几人擒了过来。
云长空一看两人神色,觉得应该是这样,岳灵珊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林平之眼神中却闪过一抹怨毒。
江湖之所以险恶,就在于人心难测。
就像令狐冲被林平之仇视,还心里问过自己,我也没得罪过你,你干嘛这麽恨我!却忘了林平之与岳灵珊被原剧情中的「漠北双熊」捉走,拷问辟邪剑谱的事实。
他们刚开始不明所以,可后来随着「冲盈恋」在江湖上沸沸扬扬!林平之又岂能不恨?
他对令狐冲说,你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今日死在我手里,何尝不是今日之事所引起的?
因为说白了,那就是你任盈盈喜欢令狐冲,搞对象,拿我给他出气。
而林平之血仇在身,他从去了衡山刘正风家中,无论是化装驼子,给木高峰磕头,叫「爷爷」,拜岳不群为师,于他而言都是忍辱负重,以他心高气傲的性格,无一不是奇耻大辱,无时无刻不耿耿于怀。
是以后来连成「辟邪剑法」,身怀绝艺,自须将往日的大小怨仇,一桩桩丶一件件的细细清算。只是他没料到,杀了木高峰竟然被毒瞎了眼睛,若非如此,那会的令狐冲身负重伤,未必能有机会活下来!
毕竟在令狐冲看来,田伯光那等高手未必能接林平之三剑,任盈盈丶恒山弟子更不用说。
云长空想到这里,心中暗叹一声:「这世上的一切,都是因果重重,谁又能说谁就一定对呢?」说道:「既然如此,那麽你们也教训过了,该让他们走了吧!」
说着走到岳灵珊与林平之的身旁,在两人肩头拍了一掌,解开了两人穴道。
他在众人环伺之下,竟是旁若无人。
岳灵珊想起适时情形,觉得实在太便宜了这些人,行过几人面前,不禁狠狠的盯他们一眼。
这些人全都注视着云长空,一语不发。
可仇松年对云长空从从容容,好整以暇之状,早怀不忿,此刻被这一眼瞪的,冷笑一声,道:「云大侠要来就来,要去就去,那没法子。可你要带他们走,那也太过目中无人了吧」。蹭的一声,已经拔出了戒刀。
云长空微笑道:「你身为出家人,怎麽这麽喜欢拔刀呢?我可惹不起圣姑,就请你将他们两个杀了。」
此话一出,几人又是大出意料。
仇松年气的浑身发抖,心中几欲出手,但云长空就是这麽不丁不八站着,他却觉得自己一出手就得死,故而心中有万千想法,手却一寸也伸不出去。
云长空冷笑道:「不敢杀是吗?是怕圣姑知道你杀了令狐冲妹子,不给你三尸脑神丹的解药吗?呵呵,既然如此,在这里装什麽呢?」
说着扫了一眼岳灵珊:「以后别乱说话,免得给人捉住话把,去吧。」
岳灵珊道:「那你呢?」
林平之道:「我虽武功低微,却不能……」
云长空摆手道:「这几位就是与你们开个玩笑。没有我,也会放了你们,所以有我没我,无关紧要,根本无需在意,别搞谢来谢去的麻烦事!」
其实仇松年等人不是没有杀了林平之与岳灵珊的胆量,而是做事要有目的。
倘若能得到辟邪剑谱,任盈盈他们也敢杀,可几人已经在林岳身上搜过了,既然没有辟邪剑谱,那麽杀了他们,也就得罪了令狐冲,更得罪了圣姑,那是得不偿失。
但几人闯荡江湖数十年,如今却是进既不可,退又难堪。
这时就听有人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说道:「尝闻云大侠神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几人转眼看去,一个胖子从远处走来,别看他身材肥胖,脚下却是甚快,右手中拿着个翡翠鼻烟壶,左手则是一柄一尺来长的摺扇,那摺扇扇骨乌光发亮,显系上好精钢打造。
这人对云长空拱手道:「久闻阁下武功武林独步,可知道游迅麽?」
云长空道:「原来是他。」说道:「原来是游兄,听说你消息灵通,天下无人可及。」
游迅哈哈一笑:「过奖了过奖了,在下也就这点本事了。」
云长空将手一拱,道:「少陪了。」
他不想与此人交往,便又偕着林平之丶岳灵珊欲待离开。
原来游迅有个外号叫:「油浸泥鳅,滑不留手。」他消息极为灵通,在武林中也没恶行,出场时那对令狐冲丶任盈盈敬佩有加,谁都当这是个人畜无害之人,可最后要杀任盈盈灭口,属他最狠,故云长空殊为不屑。
但听游迅激声叫道:「云大侠,请暂留玉步,听游迅一言。」
云长空故做未闻,游迅双眉一挑,高声道:「阁下连一句话也不容交待麽?」
那僧人大喝一声,左手持钵,右手持钹,全身鼓劲,便欲向云长空扑出。
云长空突然站定,漠然道:「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给我面子,咱们就当没见过。
倘若一定要来点章程,在下也奉陪到底,和尚,我看你脾气最大,你要不先死上一死?」
那西宝僧人看似是个和尚,实则是个恶人,本就不忿云长空对他们目中无人,闻言正如火上添油,狞笑一声,道:「好一个云长空,看法宝。」说话声中,手中钢钹已经飞出。
这钢钹纯钢所制,边缘锋锐异常,这飞将而来,猛恶之极。
云长空不避不躲,冷笑道:「你这和尚好生歹毒!」他右掌虚捏,食中二指若伸还屈,在钵上一点一拨,波的一响,这钢钹加速向西宝僧人飞去。
西宝见来势极快,左手钵急忙一挡,但听闷哼与大响并起,响声惊天动地,旁边之人俱觉耳膜震痛,心旌摇摇。
西宝被震的钵丶钹齐飞,身子倒飞丈余,落地连退两步,连吐三口鲜血,勉强一笑,道:「和尚死在你手中,也不冤了。」语音甫落,突然鲜血狂喷,两眼发直,瘫软若泥,吧嗒一声,扑倒在地。
几人一看西宝七窍中鲜血汩汩流出,竟然已经被一击硬生生震死。
饶是众人知道云长空内功深厚,却也没想到这个深厚法。
但见云长空目含威棱,四向一扫,微笑道:「想要我的命,看来他一个人不太顶用,好朋友们,不如一起上来!」
云长空容情不下手,下手那便不容情了!
几人都是江湖上的亡命徒,但见云长空那面露笑容,却煞威透人的气势,不由心神皆为之惧。
张夫人张口欲言,倏又闭住。
游迅目光微闪,肃然道:「我等与云大侠无怨无仇,我等也不是贪生怕死,实是……」他感到难以启齿,顿了一顿,始道:「实在是受命于人,不得不从,我等既然技不如人,那又有什麽好说的。」
云长空冷冷一笑道:「我们可以走了?」
游迅苦笑道:「这是哪里话来,其实我等也不敢得罪令狐公子,预备天明就将他的师妹师弟送还,只是没想到云大侠出面,引起了这误会,害了西宝和尚一条性命,唉,可惜了。」,
云长空听了这话,也一脸诚恳道:「原来是这样,你为什麽不早说,让在下不明内情,请几位多多包涵啊。」
几人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因为云长空哪里不知道,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慑于他的武功与狠辣,不敢说罢了。
云长空突然纵声一笑,道:「夜猫子,你再不出来,云某要来促驾了。」
几人一愣,但听哈哈一笑,一人说道:「我自认为隐藏严密,不料仍然逃不过你的耳目。」话声中人影晃动,走出一个人来。
赫然便是「夜猫子」计无施。
岳灵珊蓦然一见,不觉脱口道:「哦,你果然不是好人,是你调虎离山,引开了我爹爹!」
计无施冷冷一哼,道:「紫霞神功,虽然好极,那也有限。
看在令狐公子份上,岳姑娘以后不要在背后说人是非,一定会幸福安乐。否则云大侠那也不能时时护着你!」
说着一拍手,几个人抬了两顶轿子奔了过来。
计无施道:「将岳姑娘与林公子安全送还给令狐公子。」
岳灵珊看向云长空。
云长空点头道:「去吧,事情既然明了,只要我不死,他们看在你大师哥脸上也不会伤害你们。」
岳灵珊哼了一声:「我大师哥什麽时候结交了这些歪门邪道的人物?你知道吗?」
云长空笑道:「那你自己问他去吧。」
林平之道:「家师一直不明那位能够托平大夫为我大师哥治病的人大人物是谁,莫非就是这位圣姑?」
云长空笑道:「你自己去问。」
岳灵珊扁了扁嘴道:「那位任大小姐究竟什麽来历,所谓圣姑我怎麽没听过,我与大师哥一起长大,也不知道他还认识别的姑娘啊?」
云长空笑了笑,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以后就都明白了!」
岳灵珊见他一问三不知,将头一摇道:「算了,我也不问了,反正大师哥一肚子心事,早就不跟我们亲近了。」
同时向云长空裣衽一福道:「谢谢你了!」进了轿子。
林平之抱拳拱手,也上了轿子。
几个轿夫抬着轿子,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中。
云长空哈哈一笑,说道:「好,别人事算是完了,那麽今日之事,谁来给我云长空一个解释呢?」
几人面面相觑。
只听计无施道:「敢问云大侠,是否我等有失礼之处,请尽量说出,兄弟必上禀圣姑,严加惩处。」
云长空呵呵一笑,道:「诸位对在下有宾至如归之感,哪有失礼。不过我问你们,我的蓝教主人在何处,被任盈盈这婆娘拐到哪里去了?」
计无施怔了一怔,道:「这……」
这时就听祖千秋道:「还请云公子留给我等一点面子吧。」
「面子?」云长空冷笑道:「任盈盈权势之大,能令尔等奉命唯谨,这架子倒也不可不摆,可你们在我这里,讲个屁的面子?」
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露不豫之色,仇松年冷冷道:「那麽云兄是定要仗技卖狂了?」
「仗技卖狂?」云长空冷笑声中,向仇松年掠出。
仇松年眼前一花,便觉疾风袭来。他欲要出刀,却快不过云长空鬼魅幻形似的身手,只觉脖子一紧,仿佛加了一道铁箍,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子酸软,哧哧两声,戒刀已经插在地上。
众人对云长空武功之高,早已熟知,却未料及已经到了这般境界。
祖千秋暗暗想道:「他既有如此武功,东方教主是更容他不得了,难怪要急召圣姑黑木崖。她自己也忱虑不已。」
就见云长空一手捏着仇松年的脖子,眼睛冷如冰雪,扫视几人,说道:「我本来不喜欢杀人,可今天我很不高兴。」
说着手一挥,仇松年呜的一声,飞出十馀丈,「嘎啦啦」的一声,撞在了一株松树上面,委顿在地,叫都没叫一声,已经断了气。
众人这时才明白江湖传闻一点不假,云长空谈笑杀人而色不改,心中暗骂:「到底谁才是邪门歪道!」
云长空目光一转,看向游迅:「你不是消息灵通吗?现在去哪里能找见蓝教主?」
游迅瞬间觉得自己脖子似要断成两截,他牙齿格格作响:「我真不知道啊?我……」
云长空猛然拂袖一挥,一股指力无声无息正中游迅前心,一股血箭喷出,扑通,身子倒地。
云长空摇头道:「你这滑不溜手,浪得虚名,也就罢了,你这消息灵通,也不过尔尔,就没活的必要了!」
几人彻骨生寒!
「疯子!」
「再不出手还是一死!」
玉灵道人丶张夫人,桐柏双奇心中都是这个想法,
张夫人短刀一挥,大喝一声,道:「跟你拼了!」
几人纷纷一拥而上。
「拼?你有这个实力吗?」云长空目光更冷,双掌起落,几人兵器纷纷脱手,瞬间便又被转手奉还。
只听几声惨叫,都倒在了地上。
他出手太快,祖千秋丶计无施根本没看清,就见张夫人的短刀刺进玉灵道人的心窝,玉灵道人的锤砸中了张夫人的头。桐柏双奇的双拐互相砸中对方脚掌。
这严三星长约三尺,粗约酒杯的毒蛇缠住了自己脖子,绕了好几圈。
几人或伤或死,躺了一地,云长空慢悠悠道:「什麽阿猫阿狗都想给我配方子了,看来我是对你们太客气了!
你们两个呢,是给我凤凰,还是我送你们上西天见佛祖?或者等你家圣姑亲自来救你们的命?」
计无施脸色大变,说道:「阁下为何非要为难我等听命从事之人?」
祖千秋淡淡一笑道:「哦!原来云兄因此不悦。」顿了一顿,对计无施道:「计兄,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抓岳家小姐与林平之的做法,圣姑收到了消息,她很是不满,只是念在你一番好意,与这些觊觎辟邪剑谱的人不同,这才……」
看向云长空道:「阁下此刻或许不明白,等见了蓝教主自然清楚。」
云长空袖手微笑:「不明白?拿我当刀使吗,我若不从,令任大小姐失望,岂不是辜负美人心意?这非我所愿啊,你说是不是?」
祖千秋点了点头。
云长空「嘿」了一声,慨然说道:「其实你那会骂我,说什麽一切都是我引起的,我又无情无义,我思来想去,这的确是大有道理啊!
只是现在听你说了这麽多,全是我不想听的废话,我决定了,你还是死吧!」
说着身子微晃,已至祖千秋不及三尺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瞬间祖千秋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了,大叫:「救命!」
就听格格一声轻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