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不,不敢。”

    楚晨回过头去,猿臂轻舒,五指怒张抓住杜蛟的后脖颈,跟拎一只死鸡似的,扔到范岱川面前。

    “岱川书记,认识他吗?”

    范岱川收敛心神,稳住刚才差点暴走的情绪。

    作为镇书记,必要的心态还是能稳住的。

    他沉稳的点头道:“当然,这位是杜蛟杜总,是我们镇的纳税大户。承包土地,兴建工厂,生意风生水起,镇上很多活动他都有参与赞助,是一位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商人。”

    呵呵呵……

    楚晨呵呵笑了起来。

    唇角好看的梨涡里,装满了对范岱川的嘲弄。

    笑声中,楚晨朝杜蛟后脑门一拍。

    啪!

    杜蛟本来就有点跛,一个踉跄差点蹿倒。

    楚晨根本不管他是否狼狈,环抱双手,冷笑道:“告诉你们岱川书记,你干了什么事。有社会责任感的杜总。”

    “我没有,我没有啊……”

    咣当!

    杜蛟刚要狡辩。

    楚晨随手一抛,一柄六十公分长的匕首,丢到杜蛟脚下。

    正是刺穿麻杆儿手掌的那把长匕首。

    “真是要人证物证齐全你才能好好交代吗?”

    杜蛟心中一凉。

    他知道这并不是楚晨在给范岱川交代,实际上已经是在对他进行审讯。

    作为镇党委大楼的会议室,完全可以作为审讯室使用,符合法律规定。

    楚晨现在就是这么霸道。

    有证据的,直接审。

    没证据的,抓回去慢慢审。

    “我……我派人敲诈勒索楚书记。六万多。”

    “还有呢?”

    “没……没了。”

    当当当当当……

    冷绍波冲进会议室,丢下五把铁棍。

    “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叫没了?”

    杜蛟缩了缩脖子:“我……我派人围攻楚书记,还砸坏了他们的车。”

    “杜蛟啊杜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连楚书记都敢敲诈打劫!我真是看错你了!”

    范岱川瞪眼怒骂,听起来不像是在责备,反而像是在做切割。

    “别急啊岱川书记。”楚晨拍拍他的胳膊,“他的胆大包天,还不止这些。”

    “继续交代吧,杜蛟。”

    “这次……真没了。”

    啪嗒!

    楚晨翻开布囊,翻找出那把手枪,丢到杜蛟面前。

    “这不是吗?怎么会没有。”

    “啊!!”

    这下,范岱川和张一舟都震惊大呼。

    “怎……怎么会有枪?杜蛟,你干了什么!”张一舟愕然问道。

    他并不知道杜蛟在他去之前做过什么,只听楚晨说,杜蛟想杀他。

    他下意识的是以为,楚晨指的是那把匕首,没想到居然真的动用了枪!

    如果让他知道杜蛟敢动枪,他真一定会带人过去自投罗网。

    杜蛟支支吾吾道:“这……这把枪,是阿亨掏出来威胁楚书记的。真的只是威胁,而且还是阿亨掏出来的,我没想过杀人,真的没想过杀人啊!”

    “是不是杀人未遂,自有公安和法院的同志判断。”

    楚晨靠近杜蛟,搂住他的肩膀,也不顾忌是不是湿漉漉的,笑道:“杜总,问你个事。”

    “啥呀?”

    “我记得你说过,你上面有大领导在罩着。给我说说,到底是哪位领导罩着你,让你敢敲诈勒索,持枪杀人的?交代了,算你立功。”

    杜蛟下意识的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张一舟。

    可旋即又摇摇头:“没……没有,我吹牛逼的。”

    他又不是傻逼,当然知道不能供出来。

    如果不供出来,说不定自己还有救。

    一旦供出来,再没有人会帮他。

    楚晨看他的样子,便猜到他的想法,也不着急,笑吟吟的搂过她的身子,面对张一舟,朝张一舟一指:“是不是他?”

    “啊!不不不……楚书记您误会了,真误会了!我跟杜蛟平时就是一些公务上的正常往来,真不熟啊!”

    张一舟惊慌中摇头摆手,赶紧撇清关系。

    “别紧张啊,没有就没有,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一看心里就有鬼。”

    呵呵……

    张一舟陪笑,再不敢说话。

    跟楚晨说一个字,他都感觉到莫大的压力。

    好像跟他说话的不是人,而是一条远古巨龙。

    楚晨突然调转话锋:“岱川书记,你是不是杜蛟的后台?”

    范岱川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没有!我怎么可能有!你别冤枉我啊!”

    “真的?”楚晨面带微笑,挑起眼皮。

    “以楚书记您的慧眼,我怎么可能骗得了您?”

    “说的也是。不过如果让我调查出来,你们有什么关系,那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楚晨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他接下来会亲自调查,刚才只是随口问问,看看这两个老小子的反应,“既然全部该说的都说了,冯勇,拷上带走。”

    “是!”

    “等一下!”

    范岱川拦住楚晨。

    “你又要搞事情?”

    “楚书记,您冤枉我了。不是我要搞事情,是外面的老百姓要搞事情啊!杜蛟不能进去,否则谁给外面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什么意思?”

    范岱川露出一个深沉而复杂的笑容:“杜蛟和外面老百姓有经济纠纷,他进去了,谁来摆平?依我看,既然枪是那个什么阿亨拿出来的,那就干脆只处理阿亨算了,杜蛟,动不得啊!”

    “为什么动不得?”

    咚咚咚……

    随着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会议室内,钻进来几十名身着各异的男女老少。

    老的有七老八十,少的可能只有十几岁。

    “这位领导,杜蛟不能被您带走啊!他欠了我们好多征地补偿款,他走了,谁来赔给我们啊!”

    人群中,走出来一名六十出头的老汉。

    这个人楚晨还认识,他之前驱车路过镇党委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圆脸络腮胡的男人说话。

    而就是这个老汉,叫退了圆脸络腮胡,没让他和楚晨继续说下去。

    哈哈哈哈……

    杜蛟见到这帮人的出现,忽然脑瓜子活络了起来,放声大笑。

    “老子马上就要被关进去判无期了!你们都给老子滚吧,一辈子也别想拿到钱!”

    听到他的喊话后,乡亲们面如死灰。

    扑通扑通……

    前面一排的好几名老乡,跪在了地上,抬起头,哀求式的看向楚晨。

    “领导,我们知道杜蛟是个王八蛋,他被抓走是罪有应得。可是他现在还不能进去。他答应赔给我们家的三十多万,到现在都还没有兑现。”

    “是啊领导,我们家也有十多万,我家里的孩子还等着钱读大学呢,不能耽搁啊!”

    “领导,求求您了!”

    ……

    这些人越说越激动,有些已经准备磕头。

    楚晨并没有官老爷的思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反而在面对老百姓的时候,他从来的姿态都很低微。

    上前扶起一个年纪最大的。

    “老人家,还有各位老乡,你们快起来,你们给我具体说说怎么回事,我好酌情帮你们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