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8章

    他话音落下之际,旭阳化工十几名高管冲到他近前。

    “你个精神病,还不赶快跟我们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为首的这人楚晨认识,正是当时把他拦在旭阳化工外面的保安。

    这人其实是旭阳化工秘书处的处长罗维。

    他双目狰狞,握紧的拳头在空中挥舞出呼呼风声,对准楚晨的脑袋砸下。

    来时的路上,曹旭阳就交代,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阻止楚晨继续在晒谷场查下去。

    那么,直接把楚晨打个半死不活,再丢到精神病院,比直接丢到精神病院,更能阻止楚晨继续查晒谷场。

    他的这一拳,在距离楚晨面门不足三十公分的地方,被一只大手握住,停在半空中。

    “讲理你不行,打架,你更不行。”

    楚晨右手五指收拢,罗维团起来的拳头在楚晨的掌心中,如一块加多了水的面团,挤压变形,发出声声沉闷的骨擦音。

    “啊!!”

    罗维惨叫,喷出的口臭在空气中打旋,声音传递出去三米远后便被夜风打散。

    “痛啊!!!救我啊!”

    疼痛压制住他的理智,让他只能喊出救命两个字。

    在他身后的十几人终于反应过来,同时扑向楚晨。

    楚晨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如同杀人的弯刀。

    他甚至没有出拳的欲望,闪转腾挪中,一人一脚,全部踹翻在地上。

    如果崔悯农在旁边,恐怕那天在网吧里的惨剧就会再现。

    他不介意再抓起罗维的脚当做人肉长鞭,把这些人全部扫翻。

    紧仅十几秒,十几人全部倒在地上,咿咿呀呀的怪叫、扭曲,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周围人全都瞪圆双眼。

    唐蕊捂住嘴巴,声音从指缝中漏出:“他怎么那么能打啊,跟拍武侠片似的。不但能打,还长得那么帅,到底什么是他不会的呀?”

    曹旭阳脸黑成锅底,不自主的往后推了推,忽然一只手撑在他的腰上,崔悯农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曹老哥这是想走吗?别急啊,事情还没办完,不要着急离开。”

    崔悯农刚刚暗恨曹旭阳越俎代庖,居然绕过他下令抓捕他下面的纪委书记。

    就算楚晨再混账,作为垂直下属,那也是他手下的兵。

    你曹旭阳一不上面的领导,二不是体制内的人,凭什么敢动楚晨的?

    经过老子的同意了吗?

    这就是崔悯农矛盾的地方,一方面对楚晨的桀骜不驯愤慨,一方面又要维护纪委的体面。

    “呵……呵呵……”

    曹旭阳眼皮跳了几跳,终于还是停止动作。

    楚晨站在横七竖八躺下的人群中,如一位威风凛凛的赤脚将军,朝任洪招手道:“任老板,这里,挖!”

    他右脚在地上一踩,做下一个记号。

    “是!”

    任洪放声大喊:“来,全部过来,给我挖!”

    他招呼来的员工,扛着锄头便开始行动。

    其余人也跟着一起围拢过来。

    楚晨站在人群正中,死死盯着翻飞的土壤,一只手这时拍在他的肩膀上。

    他回头一看,咧嘴笑道:“崔书记,您怎么也来了?”

    他刚才心流入神,没发现崔悯农已经到了。

    崔悯农耷拉眼皮,目光注视他满是干土的赤脚:“老子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位区纪委书记,是这样办案子的。”

    呵呵呵……

    楚晨拍拍自己的裤腿:“别说是您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没办法,我要用脚心测量地面的温度与震动幅度,确定管道藏匿的位置,事急从权。下次不会了。”

    “用脚心测量温度和振幅?”谭路深吸一口气,“这也能测量?”

    “以前在医学院的一位教授那里学的一点小本事,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听到他话的众人顿时无语摇头。

    这叫小本事?

    这他妈怕是机器都做不到吧?

    众人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态,死死盯着越来越深的土坑。

    “老板!挖到了!真的有管道!而且还是管道中枢!”

    约莫一米深的地下,一个黑乎乎的管道接口出现。

    接口处一共分出了五个分支,扎入到更深的地下,不知去向。

    一缕缕独属于污水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楚晨抬起头,幽幽凝视被崔悯农胁迫过来的曹旭阳:“曹老板,幸不辱命。你让我找的排污管道,找到了。咱们这局游戏,好像我赢了。”

    曹旭阳的脸色仿佛打翻了调色盘,脸上的肌肉分别不同程度的抖动。

    还不等他说话,廖忍带来的那帮受害村民,放声大骂。

    “曹旭阳你个狗东西啊!你也是我们村你走出去的人,你怎么敢毒害咱们的!”

    “可怜我家的小宝啊,他还那么小,就要留下终身的后遗症。”

    “还有我妈,她最近一直咳血,医生说是重金属污染导致的!曹旭阳,你他妈的不死人!”

    ……

    千夫所指,曹旭阳那永远也不会弯的腰,终于还是弯了一点。

    “这件事,我们公司会开始处理的。”

    他冷着脸,说完就要转身走。

    楚晨的人影一晃,挡在他的面前,赤着脚,昂着头,冷漠得如同一位临凡的神明:“你可能还没搞清楚,这件事,已经不属于你们公司能处理的范畴。跟我们走一趟吧。”

    “哼,你也配?”曹旭阳似乎对楚晨这个年轻面孔一点没有敬畏之心,他回过头,看向崔悯农,“崔书记,我家大儿子有事情要找我。等我回去跟他沟通完之后,再来找你喝茶。”

    他这话是在暗示崔悯农。

    别过分,我大儿子可不会袖手旁观,大家各退一步。让我今天全身而退,过几天我再来给你个交代。

    楚晨也将目光落到崔悯农身上,不管怎么说,举报信是崔悯农接手的,他也是市纪委的一把手,现场也一定是崔悯农做权威总结。

    “崔书记……”

    楚晨朝他撸撸嘴巴,示意他看看身后那些满脸都是怨恨的村民。

    崔悯农瞪了楚晨一眼,那意思是说,你以为老子不知道轻重吗?

    他身子一侧,走向自己的那辆奥迪车,留给楚晨一个清冷的嗓音:“你自己做主,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