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眼尖，几乎在那条弹幕出现的瞬间就捕捉到了。
【赵树根】：张律师，我有一个案子想要咨询，是一个投毒案，请问您的咨询费多少？
投毒案？
咨询费？
张伟心中微微一动。
来了！
这么快就来案源了？
互联网的传播速度果然恐怖如斯！
浪潮直播不愧是行业龙头，这流量转化效率，简直离谱！
看来自己这“法外狂徒”的人设算是初步立住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位叫‘赵树根’的朋友，你好。”
张伟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恰到好处的专业和热情。
“咨询费是吧？这个好说。”
“我这里的法律咨询服务，标准价格是每小时三千元。”
他话音刚落，弹幕就飘过几条。
【骑着蜗牛追火箭】：卧槽！三千一小时？抢钱啊！
【只想搞钱】：嘶……律师果然是高收入行业！
【专业抬杠三十年】：主播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张伟仿佛没看到这些弹幕，继续微笑着说道：
“不过呢，今天是我开播的日子，也是为了感谢直播间各位朋友的支持。”
他伸出一根手指。
“原价三千一小时。”
“现在，只需要刷一个价值99块的‘火箭’礼物，就可以获得我半小时的优先咨询时间！”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先是一静。
必须得承认，张伟这手玩得很溜。
要知道，眼下正是直播行业的野蛮生长期，虽然流量爆炸，人人都能进来捞一笔，但也正因如此，后世那种把观众当韭菜割了又割、花样百出的直播带货和营销话术，此刻还远未泛滥成灾。
这个时候的网友，神经还没被各种套路反复锤炼得百毒不侵。
因此，当他们听到从“三千一小时”的天价，骤然跳水到仅仅“99块火箭”就能换取半小时律师优先咨询时，那种巨大的价格落差带来的冲击，远比后世观众体验到的要真实和猛烈得多！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这里面是不是有坑”，而是“卧槽！主播大气！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短暂的寂静后，弹幕彻底炸开了锅！
【骑着蜗牛追火箭】：？？？等会儿！三千变九九？！主播你这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吗？这折扣打得骨头都快没了！
【专业抬杠三十年】：草！还能这么玩？！先吓我们一跳，再给个甜枣？主播你这路子够野的！
【只想搞钱】：99块……咨询半小时知名（？）律师……卧槽！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比三千块听着舒服太多了！血赚啊！
【帅到没朋友】：可以可以，主播这波操作大气！刚开播就要接单了？还是个投毒案？刺激！
【今晚打老虎】：运气针不戳！新人主播这么快就有业务上门！看来主播有点真本事！
张伟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扫过那位ID叫“赵树根”的用户。
他语气依旧平稳：“这位赵树根朋友，如果你确定需要咨询，可以先送个小火箭，我们连线聊。”
屏幕前，赵树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这个主播，竟然注意到他了。
他的手放在鼠标上，有些颤抖。
99块……一个火箭。
三千块虽然他也拿的出来，但是一个不知来路的律师主播.....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但99块……丢了也不心疼！
自从婆娘出事那天起，他的天就塌了。
那锅带着剧毒的鸡汤。
死去的工友。
被带走的婆娘。
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都没跟派出所打过交道。
更别说法院了。
他不懂法。
连律师都是老哥们帮忙找的。
可找来的律师，没一个愿意接他的案子。
那些西装革履的律师事务所，听完他婆娘的事，都只是摇头。
“赵大哥，这案子太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全。”
“投毒致人死亡，还是三条人命！这是铁案！大案！”
“我们接了，也打不赢，只会影响我们律所的胜诉率。”
话里话外，都是拒绝。
他低声下气地求，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也没用。
最后，还是一个刚刚执业的年轻律师，看他可怜，接了他的案子。
可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法庭上，他婆娘被判了无期徒刑。
审判长敲下法槌的那一刻，赵树根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无期。
那是多久啊？
他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婆娘吗？
一审判决下来后，他没有放弃。
他又开始找律师，想打二审。
可跟半年前一样。
那些有名气的律师，依然对他避之不及。
甚至连一审的那个年轻律师，也委婉地拒绝了代理二审。
他说，该走的程序都走了，该提交的证据都提交了，二审改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劝赵树根接受现实。
接受现实？
怎么接受？！
婆娘是冤枉的啊！
她连鸡都不敢杀啊！
怎么会下毒？！
这半年，他就像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撞。
老哥们看他实在可怜，就提议，说现在网上直播很火，很多大律师都在网上开直播！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摸索着进了这个直播间。
他看到了主播复述的法海和白娘子案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这主播有点邪乎，但好像又有点本事。
尤其是主播说，白娘子水漫金山淹死了那么多人，本来该判死刑，却因为怀孕能改判无期，还能监外执行……
虽然听着离谱，但赵树根心里一动。
法律……真的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门道吗？
是不是他婆娘的案子，也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但能听出来，这个主播不是照本宣科的！
他好像……真的懂！
而且敢说！
然后，就听到了主播报了三千块一小时的咨询费。
三千……他还有些犹豫，万一是骗子呢？
可紧接着，主播又说，99块一个火箭，就能优先咨询半小时！
太实惠了！
是不是骗子重要吗？
赵树根不再犹豫，颤抖着手，点开了充值页面，充值了100块钱。
然后，他找到礼物列表里的“火箭”，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去！
【赵树根】送给主播【法外狂徒张律师】一个【火箭】X1！
唰——！
一道金色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猛地从屏幕下方发射升空，在直播间画面中央炸开绚烂的特效！
伴随着响亮的系统提示音，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为之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价值99块的礼物吸引了！
张伟几乎是在火箭特效出现的第一时间，眼睛就猛地亮了起来！
成了！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第一个案源来了！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专业的笑容，语速不疾不徐，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感谢！非常感谢我们这位【赵树根】朋友送出的火箭！”
“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
张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熟练地操作鼠标，点开了后台的连麦申请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