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围城
“剁狗！”
徐莹这话砸在地上，脆得跟玻璃瓶炸了似的。
屋里那盏破吊灯滋啦滋啦响，笼子里张成那老狗不“呜呜”了。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死盯着徐莹手里那把沉甸甸，还沾着他自己血锈的管钳。
梁莎莎抱着胳膊站那儿，脸上那点冷笑僵住了，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我把那管钳掂量掂量，冰凉的铁疙瘩硌着手心，腰上那刀口还一抽一抽地疼。
“听见没？”我扭头冲梁莎莎吼。
“卢三那老狗窝在哪？有多少爪牙？”
梁莎莎回过神，飞快地在我和徐莹身上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徐莹脸上。
徐莹就杵在那儿，脸上泪痕还没干透呢，可那眼冷得跟三九天冻透的铁砧子似的。
哪还有刚才躲我背后那哆嗦样？
“城北老面粉厂。”梁莎莎语速快得跟打枪子儿。
“卢三把人全拢那儿了，不下二十条！”
“都他妈带响儿的！正撒开网满城找你们呢！”
她话音刚落，楼下猛地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杂乱的脚步声，踩得楼板咚咚响：
“就这栋！亮着灯那家！”
“妈的，别让跑了！”
“操！”我头皮一炸，抄着管钳就往门口冲。
徐莹动作比我还快，她没奔门，反倒两步窜到客厅窗户边，一把扯开那脏兮兮的窗帘。
楼下巷子里人影晃动，几个拎着砍刀钢管的光头正往楼门口堵，车灯晃得人眼花。
“后窗！”徐莹吼了一嗓子。
“老鲁他们住后面平房！喊人！”
梁莎莎脸色一变：“来不及了！”
她手往风衣内袋里一掏。
“唰”地拽出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是把短管猎枪！
“接着！”她看都没看徐莹，直接把枪朝我一抛。
我接住，沉甸甸的压手。
门外走廊脚步声已经到门口了！钥匙捅锁眼的声音“咔嚓咔嚓”响得人心慌！
“砰砰砰！”
外面的人开始砸门了，木门框簌簌掉灰！
“妈的，给老子撞开！”
“卢爷说了，死活不论！”
笼子里的张成一听卢爷俩字，眼珠子里的恐惧瞬间变成了狂喜，挣扎得更凶了，喉咙里“呜呜”的闷叫都带着股子兴奋劲儿，脑袋拼命往笼子边上撞。
恨不得立刻有人冲进来把他放出来。
徐莹看都没看那笼子，她抄起刚才丢茶几上的军绿挎包，哗啦一下把里头东西全倒在地上。
几个巴掌大的油纸包滚出来，还有几卷黑胶布，一把大号老虎钳。
她抓起两个油纸包就往门口冲，动作快得像道影子。
“你要干啥？”我攥紧了猎枪，手指头扣在扳机上。
徐莹没理我，她蹲在门边上，把那两个油纸包用胶布“哧啦哧啦”死命粘在门轴和门锁的位置，动作又快又狠。
粘完了，她抓起老虎钳，对着门边墙上那个老旧的铁皮电表箱。
“咔嚓”就是一钳子。
电线“滋啦”一下冒出一小股青烟，断了。
屋里的吊灯“啪”地灭了，瞬间一片漆黑。
只有巷子里透上来的车灯光。
“退后！”徐莹低吼一声，扯着我胳膊就往客厅里面拽。
她自己贴着墙根蹲下，顺手抄起了地上那把大号老虎钳当家伙。
门外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更疯狂的砸门声和叫骂：“操！断电了？”
“管他娘！撞！撞开！”
“咣！咣！咣！”
沉重的撞击声一下下砸在门上，那扇老旧的木头门板肉眼可见地往里凹。
梁莎莎也猫着腰躲到沙发后面，手里不知啥时候也多了把锃亮的匕首。
“徐莹！”
“你粘的那是啥玩意儿？”
徐莹没吭声，黑暗中，她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快散架的门，手指头一下下抠着老虎钳的橡胶把手。
笼子里的张成也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不敢撞笼子了，缩在角落里，只剩那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里反着贼光。
“砰！”
又是一声闷响，门轴那位置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破木门直接炸成了漫天碎渣。
堵在门口的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就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在楼道墙上又滚下来，没了动静。
浓烈的火药味混着血腥气瞬间灌满了屋子。
“卧槽！”我被气浪推得一个趔趄，耳朵嗡嗡作响，啥也听不清了。
梁莎莎捂着耳朵缩在沙发后面，脸都白了。
烟尘还没散尽，徐莹第一个窜了出去。
她像头扑食的母豹子，拎着那把沉甸甸的老虎钳就冲进了门口的硝烟里。
“我草.你姥姥！”门外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
“给我砍死这疯娘们儿！”
刀光在昏暗的楼道里闪烁。
徐莹的身影在烟雾里跟几个混混缠斗在一起，老虎钳抡起来带着风声。
“哐当”一声砸在某个混混的脑袋上。
老虎钳往上一架，她手腕猛地一拧，老虎钳口死死咬住砍刀，抬脚就踹在那混混裤裆上。
那混混捂着裆就跪了。
我端着猎枪冲出去，楼道里一片狼藉。
炸飞的碎木片，墙皮糊了一地，门口躺了三四个浑身是血不知死活的。
还有三四个正围着徐莹砍。
徐莹动作快得吓人，老虎钳在她手里舞得像风车，专往人关节，手腕，膝盖上招呼，下手又黑又准。
她脸上，工服上溅了不少血点子。
“砰！”我手里的猎枪响了。
声音大得吓人！
一个抡着钢管想从后面偷袭徐莹的光头，肩膀直接开了个血洞，惨叫着栽倒在地。
猎枪巨大的后坐力撞得我肩膀生疼。
剩下两个混混一看我们这边有枪，徐莹又凶得像罗刹，顿时慌了神。
徐莹抓住机会，老虎钳一个横扫砸在其中一个腿弯。
另一个扭头就想跑！
“想跑？”梁莎莎不知啥时候也冲出来了，她动作贼快，手里的匕首闪电般往前一递。
“噗嗤”一声扎进那混混的后腰眼。
手腕还狠狠一拧。
那混混眼珠子一凸，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伤者的呻.吟。
楼下巷子里突然响起一片嘈杂的叫骂声和引擎轰鸣。
好几道刺眼的光柱晃了上来。
“妈的！楼上炸了！快上去！”
“抄家伙！干死他们！”
卢三的人听见爆炸声，大部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