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惹事的小猫
我把扳手哐当一声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溅起几点污渍。
伸出手，没碰她：“还能走不？”
徐莹点点头，扶着桌子想下来。
高跟鞋掉了一只，她身子一歪。
我一把抄住她胳膊，直接把她从引擎盖上抱了下来。
她浑身都在抖，像只受惊的兔子，冰凉的手指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打横把她抱起来。
她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着血腥和巷子里的馊味，有点刺鼻。
她缩在我怀里，脸埋在我颈窝里，滚烫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浸湿了我衣领。
“陈超...”
“我怕...他们...他们想...”
“闭嘴！”我低吼一声。
一路把她抱回厂里我那间休息室，踢开门，把她放到那张硬板床上。
灯一开，她脸上那点妆容全花了，眼线晕开，像只小花猫，手腕上被桌沿硌出的淤青清清楚楚，腿上丝.袜破得不成样子。
她去浴室洗澡，水声响了好久。
我靠在门框上抽烟，一根接一根，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刚才扳手砸碎骨头那触感还在手上。
门开了，徐莹穿着我一件宽大的旧T恤出来了。
头发湿漉漉地披着，脸上素净，没了那股子妖娆，只剩下点苍白。
T恤下摆刚遮到大腿根，两条光溜溜的腿露着，上面还有点没洗干净的灰印子。
她低着头走到我面前，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手指头绞着T恤下摆。
“我...我就是想帮你...”她声音小小的。
“那个新单子，我知道你嫌条款麻烦，我打听到黑豹那边能弄到便宜料子...”
“就想...就想自己去摸摸底...”她眼圈红红的。
“我没想惹事...那个光头是黑豹手下的管事，他...他灌我酒，套我话，还想...还想录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我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再想想刚才巷子里她那股子拼命的狠劲。
心里头那股邪火一下子泄了，只剩下又气又心疼。
我一把将她拽进怀里，胳膊箍得死紧：“你他妈傻啊！”
“那是黑豹的地盘！你以为你是谁？梁莎莎啊？”
“人家背后还有人！你单枪匹马往里闯？”
徐莹在我怀里抖了一下，只是更紧地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胸口：“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踮起脚，主动吻了上来。
嘴唇又软又凉。
她的手摸索着伸进我衣服里，冰凉的手指头划过我的背脊，带着一种急需确认什么的急切。
这个吻不再是那种带着钩子的妖娆，而是充满了依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她把我推到床边坐下，自己一抬腿就跨坐了上来。
“陈超...”她骑在我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你的！谁碰我，你就剁了他！把他剁碎了喂狗！”
她一边说，一边急切地拉扯我的衣服。
T恤被她自己撩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腰肢。
她俯下身，滚烫的吻雨点般落在我脸上，脖子上，带着发泄的凶狠。
她的手也不老实，带着点凉意和颤抖。
“那群王八蛋！”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鬓角，几缕湿发黏在脸颊上。
“陈超...”
“别...别不要我...我以后都听你的...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抱着她汗湿的身体，大手在她光滑的背上一下下有一下没地拍着。
过了好半天，她才在我怀里动了动，抬起头。
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睛肿得像桃子，可那眼平静了些。
她撑起身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墙角，弯腰捡起地上那双被扯烂的黑丝.袜。
破洞的地方丝丝缕缕，沾着巷子里的污渍和一点暗红的血点子。
不知道是光头的，还是她挣扎时蹭破皮的。
她拎着那双破丝.袜，走回床边，没看我，低着头：
“明天...帮我买双新的吧？”
我心里那点火气，被她这副模样浇得透心凉，只剩下心疼和后怕。
“买！买十双！”我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箍得死紧。
“再他妈敢乱跑，老子先把你腿打折了！”
徐莹缩在我怀里，手指头抠着我衣服扣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晚上，她睡得特别不安稳，老往我怀里拱。
半夜还惊醒一次，抱着我胳膊不撒手，嘴里嘟囔着“别过来”。
我拍着她后背哄了半天，心里头那股邪火又拱上来了。
狗.日的黑豹！
第二天一大早，徐莹又变回了那个厂子里雷厉风行的徐工。
工装一穿，帽子一扣，眼神一扫，车间里那几个想偷懒的立马缩脖子。
手腕上那圈淤青被她用块旧纱布缠上了，谁也看不出端倪。
我看着她站在车床前指点江山那股子劲头，心里踏实了点。
可一到中午，她就扯着我胳膊往外拽。
“走！买丝.袜！”
街上人多，徐莹那身打扮，裹着黑丝踩着高跟鞋，跟厂子里简直判若两人。
一路走过去，那些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有个穿花衬衫，梳着油头的瘦高个，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眼睛粘在徐莹身上，还故意吹了声口哨。
徐莹嘴角一勾，非但没躲，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那花衬衫看得眼睛都直了，魂儿都没了似的跟着我们拐进了街角那家大百货。
卖丝.袜的柜台在二楼。
徐莹挑挑拣拣，还拿两条特薄的在我眼前晃：“陈超，这个透不透？”
她笑得像只小狐狸。
旁边几个女的看她这架势，脸都红了，互相拉扯着走了。
那花衬衫也跟了过来，就靠在旁边的柜台抽烟，一个劲儿往徐莹腿上瞟。
我心里膈应，刚想拉徐莹走，她倒先一步拿起一条最贵的黑色包芯纱丝.袜：“就这个！”
付钱的时候，那花衬衫凑过来了，油腔滑调地：“美女，眼光挺好啊？”
“认识一下？这片儿我熟...”
徐莹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把新丝.袜塞进精致的小手袋里，这才转过身：“熟啊？那你知道黑豹是怎么瘸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