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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她到底是为什么?

    第七十五章她到底是为什么?

    车间里又有了点动静,可气氛不一样了。

    徐莹抄着游标卡尺,亲自盯在车床边上。

    哪个工人手上慢了点,或是尺寸差了一丝,她眼刀子立马甩过去:“扣光!滚出去站到下班!再犯一次,滚蛋!”

    她熬得眼窝深陷,脸白得像纸,嘴唇都没点血色。

    好几次,我瞅见她扶着冰冷的机器,肩膀抽.动,捂着嘴干呕,背对着人飞快地用袖子擦嘴。

    “你到底怎么了?”我抓住她细瘦的胳膊,感觉就剩把骨头了。

    她一把甩开,力气大得出奇:“累的!别碰我!”

    说完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彪子拖着条瘸腿,管着外面那摊烂事。

    工商的,税务的,隔三差五来找茬,都被他连吼带骂硬顶回去。

    街面上几个收了红星厂钱想来使坏的二流子,刚摸到厂子后墙根,就被等着的老鲁和强子按在烂泥地里揍成了猪头。

    强子蹲在废料堆后面抽烟,烟屁股烫手了都没发觉。

    李寡妇红着眼圈,偷偷抹泪。

    “超哥...”强子嗓子眼发堵。

    “姓王的派人找她了,说再跟我,就让她连扫大街的活儿都丢了...”

    老孙头家里更惨,老娘瘫床上等着药钱,小孙子饿得嗷嗷哭。

    红星厂的人塞了一沓钱到他手里,拍着他肩膀:“孙师傅,国营厂才是正道!”

    “跟着陈超那亡命徒,还有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能有好下场?”

    “跟赵成有啥区别?”

    老孙头攥着那钱,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蹲在自家门槛上,一袋接一袋抽旱烟,一夜没合眼。

    第一个倒霉蛋是赵家留下的一个刺头叫豁牙。

    有人瞅见他跟红星厂的人在巷子口嘀咕。

    第二天上工,他刚溜达到车间门口。

    我一步跨过去,揪着他后脖领子,膝盖照着他后腰眼狠狠一顶。

    “啊!”豁牙跟虾米似的弓着腰栽倒在地。

    我没停手,拳头跟铁锤似的照着他脸和肚子招呼。

    打得他满地乱爬,嗷嗷求饶。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薅着他头发,把他血葫芦似的脸摁在冰凉的地上蹭。

    “红星厂的屎香是吧?滚!”

    “再让老子在厂区看见你,腿给你卸了!”

    几个工人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扔出了大门。

    下工的时候,我拎了两瓶散装白酒,一包猪头肉,摸到了老孙头那间低矮的破砖房。

    他老娘在里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把酒肉往他那张油腻的小破桌上一顿。

    “孙师傅!”我拧开酒瓶盖,倒了满满两碗,推一碗给他。

    “家里难,我懂!这钱...”我掏出在拳馆挣的,卷得皱巴巴的一卷票子,拍在他面前。

    “你拿着。”

    “先应急。”

    “想走我不拦。”

    老孙头看看那钱,又看看我,浑浊的老眼泪珠子啪嗒就掉下来了。

    他哆嗦着手,没碰那钱,反而把那卷沾着他汗味的票子,狠狠拍回我手里。

    “超哥!”

    “我老孙不是人!这钱我不要!我死也死在厂里!”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我把强子也叫来了。

    当着老孙头的面,盯着强子的眼睛:“李寡妇的事,我给你兜底。”

    “天塌不下来。”

    强子眼一红,咬着牙:“超哥!我强子要是怂了,天打雷劈!”

    老孙头那两碗酒灌下去,眼珠子烧得跟炭火似的,拍着桌子吼:“红星厂?算个球!老子车刀耍了三十年,闭着眼都比他们强!”

    强子闷头嚼猪头肉,油光糊了一嘴:“超哥放心,李姐那事我扛着!大不了老子带她回乡下种地!”

    散伙时天都墨墨黑,我揣着那卷没送出去的钱往厂里走。

    夜风一吹,酒劲儿混着燥热在肚子里翻。

    车间还亮着灯,像块烧红的铁嵌在墨夜里。

    徐莹弓着背趴在那台老式制图板前,肩膀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昏黄的灯泡悬在她头顶,晃得影子在墙上乱抖,跟个不知疲倦的鬼。

    我靠门框上点了根烟,没吱声。烟头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只窥探的眼。

    她耳朵尖,铅笔尖在图纸上猛地一顿,划出个刺耳的“呲啦”声。她没回头,脊背却更僵了。

    “杵那儿当门神?”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生锈的铁。

    “怕你累死。”我喷出口烟,灰白的烟圈撞在冰冷的铁门框上,碎了。

    她嗤一声,扭回头,铅笔尖更用力地戳向图纸,划得唰唰响。

    “死不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我掐了烟,火星子溅在手背上,烫得我一激灵。

    几步跨过去,油污的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空荡的车间里格外响。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线看得人眼晕,鬼画符似的。

    旁边那本《机械加工工艺手册》边角都卷了毛,翻得稀烂。

    她手指头捏着那截快秃的铅笔,骨节绷得发白,青筋在薄薄的皮肤下凸.起。

    我伸手,想碰碰她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胛骨。

    指尖还没挨到布丝儿,她跟被高压电打了似的,肩膀猛地一缩!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虾,往旁边弹开半步,后背哐一声撞在冰冷的铁制图板支架上!

    “别碰!”

    操!

    我手僵在半空,一股邪火噌地顶到嗓子眼:“徐莹你他妈到底闹哪样?碰一下能死?”

    她胸膛起伏着,眼珠子死死盯着图纸上一条扭曲的辅助线,就是不看我。

    “累,烦。”

    这烦字儿还没落地“哐当!哗啦!”

    外头猛地传来铁桶被踹翻的巨响!

    彪子那破锣嗓子变了调的狂嚎,像被踩了脖子的鸡,撕破了厂区死沉的夜:

    “超哥!超哥!出事了!李姐!李姐让人堵了!!”

    我脑子嗡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徐莹的身体也猛地一颤,铅笔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我脚边。

    冲出去,冷风像刀子刮脸。

    彪子拄着拐,一条腿拖在地上,脸气得发紫,眼珠子快瞪出血。

    旁边老鲁架着李寡妇。

    李寡妇头发全散了,黏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左边脸蛋上五个鲜红的指印肿得老高,像烙上去的。

    脖子上拉出一道血檩子,工装领口都被扯豁了,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衬衣领子。

    她浑身筛糠似的抖,呜呜咽咽,话都说不利索:

    “巷子口,黑...黑影拖我...说再在厂里下次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