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王权
“王主任不幸遇害！厂里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我们红星厂作为老大哥，关心一下兄弟单位的经营困难，那是天经地义！”
“你们莹超厂欠了多少外债？设备老旧成什么样了？连个像样的军工订单都啃不下来！”
“王主任生前就一直担心你们啊！现在他走了，我们高副厂长..”
他挺了挺干瘪的胸脯，一脸倨傲。
“高.瞻远瞩！派我刘得水来接管！那是拉你们一把！”
“是救你们于水火！你们别不识抬举！”
高副厂长？刘得水？操！
红星厂的新管事的？
动作真他妈快！
王主任尸骨未寒，这就急着来摘桃子了？
一股邪火猛地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我扒开挡在前面的工人，一步就跨到那麻秆刘得水面前！
“滚你妈蛋！”我唾沫星子直接喷他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同时伸手，没打，就是狠狠一把推在他那干瘪的胸口上。
刘得水猝不及防，被我推得“哎哟”一声，踉跄着往后连退好几步，差点撞到他身后的跟班身上。
三角眼瞬间瞪圆了，又惊又怒地看着我这突然冒出来的凶神。
尤其是我这光头，绷带，血痂的造型，配上我烧红的眼珠子，吓得他三角眼都缩了缩。
“你...你谁啊？”刘得水稳住身子，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敢动手？”
“反了你了！知道我是谁吗？红星厂高副厂长派来的特派员！”
“刘得水！刘特派特派员！”
“特派你姥姥！”我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
“红星厂？王主任刚死，你们他妈就急着来抢食？吃相还能再难看点？”
“抢食？”刘得水被我气势压得有点慌，强撑着冷笑。
“我们是来挽救濒临破产的兄弟单位！是接收！懂吗？”
“接收！要么乖乖签字，把厂子并过来，工人我们红星接收！要么...”他三角眼扫过我们破旧的车间，嘴角撇出个刻薄的弧度。
“就等着关门大吉！喝西北风去吧！”
“放你娘的屁！”徐莹在我旁边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有军工订单！我们...”
“军工订单？”刘得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地一声打断徐莹，三角眼斜睨着我。
“钱呢？货款呢？你们莹超厂账上还有几个钢镚儿？够发下个月工资吗？”
“啊？”
“穷得叮当响！还军工订单？怕不是被人家当猴耍了吧？哈哈！”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
钱？货款？
刘得水这话像根毒针，狠狠扎进我脑子里。
对啊！
军款！
他妈的军款还没到呢，老王头昨天还说账上快空了！
红星厂这帮狗.日的，连这个都知道？
消息这么灵通！
“你他妈找死！”我拳头捏得嘎嘣响！
刘得水看我这样，反而更得意了，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三角眼在我光头上的绷带和血痂上扫来扫去。
“哟？”
“脑袋怎么了？又跟谁抢地盘让人开了瓢了？”
“啧啧啧...陈老板是吧？听说你以前就是个蹲号子的混混！”
“靠女人才弄了这么个破厂子！”
“怎么？现在混不下去了？想靠拳头耍横？来啊！打我啊！”
“敢碰老子一下，让你再进去蹲十年！”
“红星厂的律师可不是吃素的！”
他唾沫星子喷溅，嚣张得不可一世。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捕捉到一点细微的声音。
不是车间机器的轰鸣，也不是刘得水的叫嚣。
是嘶嘶的声音，很轻，像...高压锅漏气？
像...毒蛇吐信？
声音？
好像是从地面传来的？
我烦躁地皱了皱眉，没心思细琢磨。
刘得水那张欠揍的油脸就在眼前晃！
“操！”我最后那点理智被怒火彻底烧断。
什么狗屁智力，什么算计！
去他妈的！
但...脑子深处，那点刚长出来的智力藤蔓似的冒了个头。
不能打死！打出事麻烦！
打疼他！
打怕他！
念头电光火石，我身体猛地前冲！
不是直拳，是右拳带着腰力，由下往上，一个短促凶狠的勾拳。
目标不是下巴，是刘得水那高高扬起的，刻薄的下颌骨和颧骨交接那一片！
砰！！！
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骨头上！
“呃啊！”刘得水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打得双脚离地。
身体后仰着，脑袋高高扬起，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他捂着脸，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鼻血瞬间就喷了出来，糊了半张脸！
几颗带血的牙齿从他指缝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三角眼瞪得溜圆。
“你...你敢打人！”
他带来的两个跟班吓傻了，愣了两秒才扑过去扶他。
刘得水被搀起来，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鼻血糊了一嘴，眼睛怨毒地盯着我，含糊不清地嘶吼。
“陈超！你...你等着！”
“老子跟你没完！红星厂跟你没完！你知道红星厂在省里什么地位吗？”
“你个土鳖！等着被碾死吧！！”
“你的厂子？”我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拳头，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肿成猪头的脸。
心里那点智力在飞快盘算。
刘得水？高副厂长？
红星厂现在到底谁说了算？
林晚秋的身份
嘶...嘶嘶
那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比刚才清晰了些，就在我身后不远的地面上！
刘得水和他那两个跟班也听到了，下意识地往声音来源瞟，脸上也露出一丝惊疑。
没等我回头查看……
哗啦！
一声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噪音猛地炸开。
盖过了车间的机器轰鸣！
所有人，包括地上哀嚎的刘得水，全都下意识地，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徐莹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人群。
她脸色煞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珠子却像烧红的炭，死死盯着刘得水那帮人。
她双手正拖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长，裹在一个深蓝色，洗得发白的旧帆布袋子里。
袋子拖在地上，露在袋口外的，是一个黑色木质长柄。
柄尾还系着褪色的红绳！
徐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着牙，双手攥着那长布袋，用尽全身力气，一步一步，拖着那沉重的东西，朝着刘得水他们这边挪过来。
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