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新来的老板
我这番话，配上我这光头血痂的老实样，还有身后那个吓得不敢抬头，穿得却不差的媳妇儿。
以及前面那个冷艳逼人，骑着崭新坤车的妹子，反差感太他妈强烈了！
围观的工人们瞬间炸了锅！
“嚯！这小子谁啊？脑袋让驴踢了？”
“草！这俩妞儿真他妈水灵！比厂花还带劲！咋跟这么个憨货？”
“啧，可惜了！你看那骑坤车的，那身段！”
“妈的，一朵鲜花插牛粪上！还是两朵！”
“嘿嘿！说不定这小子有门路...”
“有个屁门路！你看他那穷酸样！怕不是把媳妇妹子卖了换工作吧？”
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了过来。
几道目光尤其肆无忌惮地在徐莹和林晚秋身上扫来扫去。
我低着头，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厚的傻笑。
心里是操.你妈的！
找死！
老保安被我吓住了，这会儿也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继续扮演恶人，用胶皮棍不耐烦地挥了挥。
“面...面试的？去去去！里面！找...找人事科！别...别他妈堵门口！”
“哎！哎！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点头哈腰，一副感恩戴德的土鳖样，赶紧蹬着破车，驮着林晚秋，朝厂门里面骑去。
徐莹也冷着脸，蹬着坤车跟上。
破二八大杠嘎吱嘎吱响着，驮着林晚秋，在红星厂宽阔的水泥路上艰难前行。
徐莹那辆粉色坤车跟在不远处，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都带着股冷气。
身后厂门口那群工人的哄笑和污言秽语像群苍蝇，嗡嗡地追着，舔.舐着后脊梁骨。
我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厚又带点傻气的笑容，眼珠子却像探照灯，飞快地扫视着这庞大的厂区。
“前台...前台在哪儿？”我自言自语。
蹬着车，慢悠悠地晃到厂区中央那栋刷着白灰，看着像办公楼的四层小楼前。
门口挂着牌子：
行政楼。
我把破车往楼门口歪歪扭扭的自行车堆里一扎。
林晚秋赶紧跳下来，低着头，手指头绞着羽绒服下摆。
徐莹也停好车，冷着脸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走，进去。”我率先推开那扇嘎吱作响的玻璃门。
一股子劣质茶叶，旧报纸和木头家具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厅不大，对着门口摆着一张刷着绿漆的木桌子，后面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穿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正低头织着毛线。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干啥的？”
“哎，同.志！您好您好！”我立刻换上那副老实巴交的笑容，搓着手凑过去。
“俺们...俺们是来面试的！招工！刚...刚才门口保安大哥让俺们进来找前台...”
小姑娘上下打量了我们仨，尤其在我光头的血痂和林晚秋那身不合时宜的羽绒服上多停了几秒，撇撇嘴。
“面试？”
“下午面试都结束了！明天赶早吧！”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织她的毛线。
“结束了？”我愣了一下，脸上挤出点失望，随即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指示牌。
“那...那会议室在哪儿？俺们...俺们能去那等等不？明天一早...明天一早好排队...”
小姑娘头也不抬，随手往走廊右边一指：“走廊到头，左拐！第三个门！别乱跑啊！”语气敷衍。
成了！
我转过身，脸上那点失望瞬间消失，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对徐莹和林晚秋说：“听到没？走廊到头左拐，第三个门！”
“你俩过去！进去就说面试的！”
“配合点，别露馅！”
“就当来玩的！有情况就喊！”
徐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没说话。
林晚秋怯生生地点点头，小脸煞白。
“那你呢？”徐莹嘴唇没动，喉咙里挤出极低的声音。
“我？”我咧嘴一笑。
“去装个逼！”
说完，我直接转身，没往走廊右边走，反而朝着前台小姑娘那边又凑了过去。
“哎！同.志！同.志！”我声音大了点。
小姑娘不耐烦地抬起头：“又咋了？”
我堆着笑，凑近点：“刚...刚面试那边有个领导！戴眼镜的！说...说俺们仨...特许通过了！让...让俺直接去找老板报到！老板办公室...搁哪儿啊？”
“特许通过？”小姑娘一脸你神经病吧的嗤笑。
“老板？哪个老板？王主任都...咳！”她像是意识到说漏嘴，赶紧刹住，没好气地朝楼上指了指。
“四楼上去右拐到头！最大的那间！不过老板不在！高副厂长也不在！开会呢！”
老板？
不在？
高副厂长？
开会？
刘得水那杂碎提过的高副厂长？
我心里门清！
王主任死了，这高副厂长就是现在的头儿！
“好嘞！谢谢同.志！您真是大好人！”我故意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着！等俺在老板那站稳脚跟！回头...回头给你加薪！”
“神经病！”小姑娘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低下头不再理我。
我嘿嘿傻笑着，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四楼。
楼梯间是消毒水的味道。
右拐，走廊铺着暗红色的化纤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刷着深棕色油漆的木门紧闭着。
门牌上写着：会议室。
隔着厚重的门板，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个男人高亢，带着点志得意满的声音，像是在训话：
“啊！王主任不幸遇难，那是红星厂巨大的损失！”
“但！”
“天塌不下来！有我高某人顶着！现在红星厂，暂时！”
“我说了算！我就是天！”
接着是几个稀稀拉拉，带着谄媚的：
“是！是！高厂长！”
“高厂长说得对！”
“我们都听高厂长的！”
高副厂长？
高厂长？
这就把自己升格了？
操！真够不要脸的！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没敲门，也没停顿。
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愣头愣脑的憨厚笑容。
右手握住冰冷的黄铜门把手，用力一拧！
咔哒！
门锁开了！
我猛地一把推开厚重的木门！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瞬间打断了里面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