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单刀直入
刀疤脸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在我脸上刮了一遍，又扫了扫地上堆着的几个鼓囊囊的尼龙袋。
旁边两个穿着工装的小弟立刻上前，动作粗鲁地开始拆袋口检查。
“嗯。”刀疤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似乎还算满意。
他根本没看我和彪子，随手一挥，像赶苍蝇：“行了！没你们事了！滚吧！”
他旁边一个瘦高个小弟立刻捧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往我怀里一塞。
公文包？
钱？
我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心里咯噔一下！
这啥意思？
送货的酬劳？
还是封口费？
“还不滚？”刀疤脸见我们杵着不动，眼一瞪，凶光毕露！
“哎！这就滚！这就滚！三爷您忙！您忙！”我赶紧点头哈腰，扯了一把旁边浑身绷紧，独眼死死盯着刀疤脸，拳头捏得嘎嘣响的彪子。
彪子被我扯得一个趔趄，眼里全是怒火。
他被我眼珠子死死压住，这才极其不情愿地，一步三回头地被我硬拽着，离开了办公楼大厅。
那刀疤脸和他手下鄙夷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走出办公楼，夜风一吹，我才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直到走出几十米，确认办公楼那边的人看不到了，彪子猛地甩开我的手：
“陈超！你特么搞什么？”
“那狗日的就在眼前...”
“闭嘴！”我猛地打断他，扫视着四周黑暗的角落。
“你特么没长眼睛？刚才那大厅里至少七八十个马仔！个个带着家伙！”
“那刀疤脸更是个硬茬子！就凭咱们仨！冲上去送死吗？”
“你想报仇我理解！老子也想剁了他！”
“但不是现在！”
“不是在这儿硬碰硬！”
彪子被我吼得一愣，赤红的独眼死死瞪着我，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但没再出声。
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回到面包车旁，梁莎莎立刻推开车门跳下来，压低声音：“怎么样？看到卢三了？里面什么情况？”
我把沉重的公文包往车里一扔，语速飞快地把刚才办公楼里的情形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刀疤脸的凶悍和他身边的人数。
“...那王八蛋警惕性很高，根本不让我们多待！直接轰出来了！”
“还给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指了指公文包。
梁莎莎眉头紧锁：“那现在怎么办？”
“货交了，人也见了，总不能真走吧？”
怎么办？
我脑子飞速转动。
三个人，一个瘸子，一个女人，就我一个相对健全的男人，还特么带伤！
硬闯办公楼？
纯属找死！
智取？
怎么取？
必须分兵！
必须有人进去，制造混乱，加压泵房！
交易点！目标在那里！
心一横，赌了！
“听着！”
“你们俩！现在立刻开车走，离开厂区！”
“什么？”梁莎莎和彪子同时惊呼！彪子更是眼珠子又红了。
“陈超你疯了？”梁莎莎柳眉倒竖。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听我说完！”我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开车出去！最好让厂门口那帮看门的都看见！这是第一！”
“吸引注意力！让他们以为送货的已经完成任务走了！第二！”
我指着梁莎莎。
“莎莎，你开车出去后，别跑远！绕着厂区外围转！注意听里面的动静！等我信号！第三！”
我看向彪子。
“彪哥！你得跟我发誓！出去后，一切行动听莎莎指挥！”
“不准冲动！不准回来！这是命令！”
我最后的字咬得极重。
“那...那你呢？”彪子嘶哑地问。
“我？”我咧嘴一笑，指了指办公楼侧后方那片巨大的设备区。
“我留下！找机会摸进去！摸到加压泵房！卢三那老狗和山本清的人，今晚肯定在那儿交易！”
“老子去给他们送份大礼！”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梁莎莎立刻反对。
“废话！老子不知道危险？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死死盯着彪子。
“彪哥！你信不信我？信不信我陈超说话算话？”
“我向你发誓！今天！我一定让卢三那老狗，跪在你面前！给你磕头赔罪！”
“为你那条腿！讨个说法！”
“行不行？”
彪子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我。
最终，他重重地，狠狠地点了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信你！弄死他！”
搞定彪子！
最难的一关！
“莎莎！”我立刻看着。
“开车！带彪哥走！立刻！按计划！绕着厂区外围转！等我信号！这车不能一直停在这儿！太扎眼！会害死我的！”
“明白吗？”
梁莎莎看着我，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用力一咬嘴唇，猛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上车！彪子！”
彪子拄着拐，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无比清晰……
活着！
然后，他沉默地拉开后门坐了进去。
丰田面包车的引擎猛地咆哮起来，车灯刷地亮起。
梁莎莎猛地一打方向盘。
车子调转车头，朝着厂区大门的方向，加速冲去！
巨大的引擎声瞬间打破了死寂！
办公楼那边立刻传来几声惊疑的呼喝！
手电光也朝着这边乱晃！
我趁着这混乱的瞬间，身体猛地一矮，像道鬼影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反应釜和管道的阴影里。
身体紧紧贴在冰冷，带着铁锈味的金属壁上，屏住呼吸！
面包车咆哮着冲到紧闭的铁门前，刺耳的喇叭声疯狂响起。
“开门！开门！货交完了！快开门！”梁莎莎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
守门的那几个汉子显然被惊动了，骂骂咧咧地跑过去。
沉重的铁门再次嘎吱嘎吱地打开。
黑色的面包车没有丝毫停留，如同脱缰的野马，轰鸣着冲出了红星厂区的大门，车尾灯在浓稠的夜色中拉出两道短暂的红光，迅速消失在县道的方向。
哐啷！
哐啷
铁门再次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界。
厂区重新陷入一片压抑的，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背靠着冰冷的铁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咚咚！
咚咚！
一个人了！
真正意义上的孤军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