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头破血流，生死一线
“莎莎！”我冲过去，一把撞开挡在中间的佐佐木千雪。
她被我撞得踉跄一下，低低“啊”了一声。
我扑到梁莎莎跟前，想碰她又不敢碰。
“伤哪儿了？头？还有哪儿？”
梁莎莎莎喉咙里嗬嗬响了两声，全是血沫子。
她费力地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视线扫过我，又定在我身后，嘴唇哆嗦着。
沾血的右手猛地抬起来，三棱刺尖抖着指向佐佐木千雪。
“她推...推...”
话没说完，她身体一软就往旁边倒。
我赶紧伸手接住，温热的血立刻蹭了我一手臂。
“不是我！”佐佐木千雪的声音尖利地插进来。
“是她自己撞上去的！她想捅我！我...我只是躲开...”
我猛地回头，血红的眼珠子瞪着她。
“躲开？莎莎头是怎么破的？啊？”
佐佐木千雪被我吼得缩了一下，指着旁边散落一地的生锈钢管和扭曲的钢架。
“是那堆东西！她追我绊倒了，架子塌了，砸下来的！”
她看着梁莎莎满头满脸的血，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没碰她！真的！夫君你信我！”
信她？
我看着她那张沾了灰依然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再看看怀里梁莎莎被血糊住的眼睛，那点残存的理智“啪”一声断了！
“信你个毛！”我把梁莎莎轻轻往旁边刚冲过来的彪子怀里一推。
“彪子！捂住！送卫生所！快！”
彪子脸都青了，二话不说，用他那只好胳膊夹起梁莎莎就往卫生所方向冲，几个反应过来的工人赶紧跟上。
我噌地站起身，腰间的军刀柄冰得硌手。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被我扫了一眼，全都吓得往后缩。
“都滚！干活去！”吼声震得人耳朵疼。
人群噤若寒蝉，飞快地散了，只剩几个胆大的躲在远处的料堆后面探头探脑。
我一步步朝佐佐木千雪走过去。
她被我眼里的凶光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一堆冰冷的废铁上，退无可退。
“夫君...”她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下来。
“不是我，你信我...”
“信你？”我逼到她跟前，一把揪住她旗袍的前襟，布料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
她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抓住我的手腕，冰凉的小手抖得厉害。
“王扒皮鞭子抽死的！孙胖子淹死的！现在梁莎莎头砸开了瓢！”
我几乎把她的脸提到我眼前，能看清她瞳孔里我扭曲的倒影。
“下一个是谁？啊？”
“是徐莹？”
“还是我陈超？”
“我没有！我没有！”她拼命摇头，眼泪甩到我手背上。
“不关我的事！梁莎莎...是她要杀我！她骂我！她骂我是J女养的小疯子！”
她突然崩溃地尖叫起来。
“她活该！她活该！”
“你他妈才活该！”我揪着她衣领的手猛地把她掼向旁边的钢架！
“哐！！”
佐佐木千雪瘦小的身体狠狠砸在生锈的角钢上，她痛呼一声，身体软软地顺着钢架滑坐在地，捂着肩膀蜷缩起来。
月白旗袍肩头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她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破碎的痛楚。
死死地盯着我。
“夫君...你打我...”
“你为了她...打我...”
我胸膛剧烈起伏着，手还保持着推搡的姿势。
看着她缩在地上那副凄惨样子，看着她嘴角的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暴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打女人？
老子从不打女人！
可梁莎莎满头是血的样子就在眼前晃！
“陈超！”
带着颤音的尖叫刺破紧绷的空气。
我猛地回头。
徐莹扶着门框，脸色白得像纸，肩膀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大半，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越过一地狼藉的钢管和扭曲的钢架，越过坐在地上哭得发抖的佐佐木千雪，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你在干什么？”
“松开她！”
彪子背着昏迷的梁莎莎刚冲出几步，又被这变故钉在原地，急得满头大汗。
“徐厂长！梁姐她...”
“去找林晚秋！”徐莹死死盯着我。
“林晚秋懂包扎！快去！”
彪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哎！哎！”
背着人掉头就往办公楼旁边的宿舍跑。
徐莹深吸一口气，扶着墙，一步一步，拖着受伤的身体挪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看都不看地上的佐佐木千雪，沾着血的手猛地抓住我揪着佐佐木千雪衣领的那只胳膊。
“松开。”
“陈超，我让你松开她。”
我手臂的肌肉绷得像铁块，手指还死死揪着那片撕裂的月白绸缎。
佐佐木千雪在我手下抖得像风里的落叶，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徐莹抓着我胳膊的手猛地用力。
她肩膀上的伤因为用力，血涌得更快，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落在肮脏的泥地上。
“你他妈听见没有！”
“你想捏死她吗？”
手指，终于松开了。
佐佐木千雪像被抽了骨头，软软地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徐莹看都没看她，抓着我胳膊的手却没松，反而更用力地把我往后拽了一步，用自己受伤的身体硬生生隔在了我和佐佐木千雪中间。
“滚回你待的地方去！”
她侧过头，对着地上蜷缩的佐佐木千雪。
“再敢出来惹事，不用他动手，我先剁了你！”
佐佐木千雪抬起那张糊满泪水的脸，看着挡在她前面的徐莹，又看看徐莹身后脸色铁青的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偏执的光，只剩下茫然。
她撑着旁边的废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嘴角的血迹也没擦。
她没再看我们任何人，低着头，像一缕游魂，踉踉跄跄地朝着给她安排的值班室方向挪去。
那把破了的红伞，还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
徐莹直到看着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抓着我的手也松了劲儿。
我伸手去扶她。
“别碰我！”她猛地甩开我的手。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胡乱抹了把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陈超。”
“梁莎莎要是...要是真出了事...”
她没说完，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转过身，没再让我扶，一步一步，拖着那条伤腿和不断渗血的肩膀，也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艰难地挪去。
背影挺得笔直，却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倒。